工作人員和他說了什麼姜聆聿根本聽不進去,他努力讓自己專注就只聽到了「他們會帶它去救治」這一句。其他感謝和客套的話,他再也集中不了注意力去聽了。
拖著步子走出公園,風呼嘯著,傳到姜聆聿耳朵里時,好像隔了一層膜布。
這條街的非機動車道和人行道之間沒有圍欄,完全被混為了一條道。身後的喇叭聲響個不停,姜聆聿動作遲緩地往旁邊讓了一步。
騎車的人經過他時,還衝他罵了一句。姜聆聿看著他兇惡的表情和一張一合的嘴,才意識到自己耳鳴了。
腳步聲也聽不到了,他轉頭,措初還在幾米之外繼續跟著他。
姜聆聿覺得好累,突然就不想走了。他站在原地,措初也停下了腳步。
距離太遠,他看不清措初的表情。等了一會兒,措初還是沒有往前走,於是姜聆聿自己向他走了過去。
「跟著我,為什麼不向我走過來呢?」姜聆聿仰頭看著他,聲音很輕,只要風聲再大一點,就聽不清了。
措初沒有回答,他牽起姜聆聿的手,耐心的把溫暖的體溫全都傳輸給姜聆聿。
等到倆人達到恆溫狀態時,他才牽起姜聆聿的手繼續走。
他不熟悉路線,一隻手牽著姜聆聿,另一隻手還要拿著手機看導航。姜聆聿沒有問他要去哪兒,只是木訥的跟著他。
穿過車流,穿過人群,他和措初始終十指相扣。
沒想到的是,措初竟然帶他去了商場,在姜聆聿疑惑的神情中,措初帶他走進了一家雲南菜館。
措初貼心的選擇了最角落的位置,頂光下姜聆聿顯得更加侷促,措初涮了涮杯子,給他倒了杯熱茶,和第一次帶他去吃火鍋時一樣。
措初把熱茶推到姜聆聿手邊,終於開口說了第一句話:「放心吧,我不問你什麼,也不會和你說什麼。」
目光落在姜聆聿抓緊杯子的指節上,他繼續道:「就只是帶你來吃個飯,你下午不是沒吃飯嗎?」
姜聆聿突然開始後悔,因為自己的不堅定,他才會坐到這裡聽到措初說這些話。
菜上了,姜聆聿什麼都沒說,拿起筷子逼迫自己儘可能的去多吃一點。
但也不過十分鐘,姜聆聿就放下了筷子,他已經撐到了極限,若是再吃,他就會吐出來。
他安靜地看著措初,從他的頭髮到眼睛,到鼻樑,最後停留在嘴唇。
「我們談談吧。」在措初放下筷子的時候,姜聆聿突然開口。
措初神色一滯,琥珀色的眸子悠悠望向姜聆聿。那一刻,姜聆聿覺得措初的眼睛就是最具迷惑性的泥沼,明明清淺得一眼就能望到底,跳進去卻越陷越深。
可他卻不恐懼,只是緩慢地,溫柔地,心甘情願地淪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