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東郊墳場,天色已經漸晚,落日的餘暉向西邊一點點墜落,染得雲端仿佛浸滿了血色。夕陽之後便是黑夜,一切陰邪凶煞都在如血的殘陽下蠢蠢欲動。
凌雲間站定在墳場邊,看著前方大大小小挨挨擠擠的孤墳,還有腐朽程度不一的屍體暴露在天光之下。他靜靜站著,心裡首先想到的是,如果蘭庭月知道他想要做什麼,估計會氣得七竅生煙。
“對不起諸位,在下真的沒有別的辦法,事後,我會把你們一個個送回來埋好的。”凌雲間對著漫漫的孤墳嶺自言自語,後頓了一瞬,握緊了雙手。
他皮膚上的青筋以可見速度爆起,筋絡般的黑煞從心臟爬滿全身,皮膚洗鍊成瘮人的慘白,一雙黑瞳先散了瞳仁變成全白,後瞬間圓睜,血紅的瞳仁散出沖天的煞氣,他原地站定,朝著墳場從喉嚨深處爆發出一聲獸般的低吼,卷挾過整個墳場。
第一聲低吼像是獸中之王的示威,之後不斷的,像是帶上了迫切的命令,一聲又一聲,衝上雲霄又深入土壤,把沉寂的怨氣和邪煞,攪得天翻地覆。
一具屍體破開棺材,從墳堆上坐了起來。
之後,越來越多的墳頭開始涌動,一雙雙朽爛的手扒開土壤,把自己再一次暴露在天光之下。
一具具走屍搖搖晃晃地起身,走到凌雲間面前,面上帶著各種各樣的怒容和不甘,卻都不得不屈從於凌雲間過於強大的氣場,停在他面前低下頭,等候他的指示。
凌雲間靜靜等候一陣,等所有走屍都從自己安逸的窩裡爬出來待命,才一點頭,赤紅的眼轉向皇宮的方向,低低嘶吼了一聲,當先沖了出去。
身後的走屍紛紛跟著喚醒自己的領袖沖了過去。至此夕陽的餘暉堪堪殆盡,黑夜眨眼籠罩了整片土地,在夜幕之下,一個個暗色的身影划過天際,組成的死亡之師遮天蔽日,在所有人都沒有察覺的時候,朝著更黑暗的漩渦涌去。
在同一時間,何煦接到了凌雲間飛鴿傳書送來的另一個指令。
何煦讀罷,折了紙條燒了,走出門拉住慕容常,不懷好意地笑道:“慕容兄,來幫我個忙。”
蘭庭月留在水牢中,感覺自己失去了計算時辰的能力。她蹲在水裡許久,等軟骨散的麻酥勁過去之後,感官變得逐漸清晰,寒冷的觸覺變得更透徹心扉了。她悶咳了幾聲,強撐著保持清醒,然後緩緩起身,拉著鎖鏈摸索著向水牢的邊部走去。
鎖鏈的盡頭是一個光禿禿的柱子,一半浸在水裡,一半留在上面。蘭庭月為了儘量不發出聲音,一面走,一面把鎖鏈抱在懷裡,艱難地走到柱子邊上,才把鎖鏈輕輕放下。隨後,她起身去摸索周圍的牆壁。
水牢周圍的牆壁凹凸不平,摸起來像是天然溶洞之類的。蘭庭月回憶方才,自己是被蒙著眼帶進來的,但也能感覺出來這還是在皇宮裡。為什麼要在皇宮裡挖一個溶洞呢?難道是專門為了自己動私刑建地牢?這水牢看起來也不是人工造的,是凌雲澈偶然發現這個至寒之地,突發奇想開發成地牢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