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庭月甩甩腦袋,直覺這樣很無聊,但也想不出別的,便暫且擱下,靠著牆角尋了個石頭坐下,把雙腳抬得稍高了一點,但也只能堪堪離開水面,水裡的寒氣還是直接穿過衣服刺到皮肉里,加上褲子還是濕的,冷不丁一陣陰風就把蘭庭月吹得險些掉進水裡。
要命,這哪是水,比冰窖還要凍人數倍。
就在這時,蘭庭月一聳耳朵,聽到了極其細微的人聲。
她屏住呼吸細聽,發現不是看守牢獄的人的聲音,而是隔著數尺,遠在地面上的人的聲音。
蘭庭月把耳朵貼著岩壁,想再仔細聽一聽,卻怎麼都聽不清楚,一靠上岩壁,就會有嗡嗡的聲音透過岩壁傳過來,擾得她腦仁生疼。
她把腦袋移開岩壁,喘了口氣,把雜音從腦袋裡甩出去,還沒思考清楚嗡嗡的聲音是什麼,另一個問題又湧上心頭:
既然她能隱約聽到上面的聲音,那是不是,上面也能聽到地牢里的聲音?
方才還有風吹進來,也就是說,這座地牢並不是完全密封的,在地面上的人甚至不時也能聽到下面的聲音。
蘭庭月想起方才下來的時候,一路聽到牢中受刑之人的慘叫,不禁打了個寒噤,又控制不住地狐疑起來。
凌雲澈建這座地牢那么小心謹慎,生怕別人知道,怎麼還會讓地牢里的聲音漏出去被上面的人聽到?他是不小心還是故意的?為什麼瞞了這麼多人,偏偏建個有錯漏的地牢讓人聽去把柄呢?
蘭庭月忽然想到另一種可能:不是錯漏,是刻意為之,目的在於恐嚇威脅。
放眼皇宮上下,已經沒有人值得他那麼大費周章地威脅了。又想凌駕其上,又畏懼對方手上最後一點權力,需要通過旁敲側擊的方式來威脅恐嚇的,整個皇宮只有那一個人。
蘭庭月明白了。這座地牢,建在皇極殿之下。她現在,就和軟禁皇帝的宮室正對著,只差數尺的深度。
怪不得凌雲澈要搬進乾清宮,把皇帝趕到這裡。水牢的寒氣透過地面也能傳到宮室里,對付一個風燭殘年的老人是綽綽有餘了。想像一下,皇帝每天躺在床上,整個房間成天烤著火爐也寒氣刺骨,枕頭底下還不時會傳出來聽不清的慘叫聲,如索命的冤魂,冷不丁扼他的喉嚨一下,長此以往地折騰,身體能好才有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