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自己有些不講道理了。大部分屍族身死便失去人的思想,哪怕會動會眨眼,也不會像凌雲間一樣正常思考,別說讓他們想自己要做什麼了。可正是如此,她才更不忍心看到他們身死之後還不能安眠地下,要被帶出來風吹日曬地奔波,成為他人的武器,做一些自己都理解不了的事。
蘭庭月絮絮叨叨地還想說什麼,卻被凌雲間用拇指指腹輕輕覆住了嘴唇。他輕輕一笑道:“我知道了,月兒。你放心,我不會讓他們做自己不願做的事,也永遠不會做你不願意看到的事。很晚了,你睡吧。”
蘭庭月得到了凌雲間肯定的答覆後,鬆了一口氣,又在聽見凌雲間最後一句話之後,驚奇地發現自己又困了,於是安心地躺下,抱住了凌雲間的一隻手,漸漸陷入夢鄉。
凌雲間半蹲在床前,用空下的另一隻手輕輕撫著蘭庭月的後肩,撥開她蓋在臉上的髮絲,靜靜地等她陷入沉睡。待人睡熟之後,他小心地抽出了自己的手,悄無聲息地走出房間,還不忘帶上了房門。
等蘭庭月再次醒來時,外面已經天光大亮。她拿手背擋了一下,第一反應是往床邊一摸,卻撲了個空。昨天凌雲間呆著的位置,現在已經空空蕩蕩了。
蘭庭月腦子懵了一會兒,還來不及想什麼,房門就被嘩的一下推開,何煦風風火火地沖了進來,一下子撲到了蘭庭月身上。
“月兒姐姐你終於醒了!”何煦半是欣喜半是委屈地對蘭庭月道,“你昨天昏過去之後,傻大個都不讓我們碰你,害得我現在才能進來看你。月兒姐姐你怎麼樣了?”
蘭庭月險些被何煦的樹懶式大力一抱搞得從床上栽下去,把人扒拉開,昏昏沉沉地道:“別叫我月兒……阿雲呢?”
“你偏心,憑什麼傻大個可以叫我就不能。”何煦癟了癟嘴,又道,“傻大個他一大早上出去了,好像去找山里那些走屍了吧,我也不知道。之前上山的時候沒來得及管他們,那群走屍現在漫山遍野地爬,搞得血族人也煩得要命……欸欸!姐姐你去哪裡?!”
何煦還沒說完,就見蘭庭月神色一變,掙扎著滾下床,穿上鞋子要往外走。
凌瓊玖剛端著早餐進門就看見蘭庭月一瘸一拐往外走的樣子,急道:“蘭姐姐你的傷還沒好呢,這麼著急去哪裡?我們陪你去吧?”
“誰都不許跟來!”蘭庭月忽然厲聲一吼,把身後兩個人都嚇住了。待人出門後,何煦和凌瓊玖才呆呆地對望了一眼。
“你惹你姐姐了?”半天,凌瓊玖問道。
何煦呆呆地搖了搖頭。
“那就是皇兄惹她了。”凌瓊玖篤定地道,“自求多福吧,皇兄。”
蘭庭月疾步走在山林里,步伐掠過枯枝灌木時帶起的風甚至有些凌厲。她一面疾步尋找凌雲間的身影,一面在心裡封上一層一層不帶溫度的冰。她在心裡用冷漠封上自己的膽戰心驚,靜靜想著:凌雲間,你千萬不要騙我。
蘭庭月待人從來疏離,就算是相依為命甚於血親的何煦,她也沒有真正在他面前表露過自己的情緒。她用油嘴滑舌和庸俗市儈掩蓋自己的孤獨,也從沒想過了解別人,或是被人親近。凌雲間是她破的第一次例,她真的很不想看到她的第一次心動,葬送得潦草又難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