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是客棧。」
「你救了我?」
「是老爺們救了你。」
「老爺們是誰?」
「就是老爺們,有錢的、當官的,反正是大人物。」童子倒出藥水,端到床邊,看著瘋子喝:「你看起來傷得很重,是誰打你?你和老爺們是什麼關係?我聽院子外的姐姐們議論,說您是個壞人,和老爺們有仇。那為什麼,他們還要救你?」
「我不知道。」瘋子垂眸,臉色蒼白。
童子雙手捧著臉頰,還是壓不住好奇:「小郎君很喜歡你呢。你昏迷了三天,他每天來看你。今天一大早就從西院走到這兒,非要餵你喝藥,可你醒不過來、他也不會喂,結果坐在床沿邊生悶氣。姐姐們勸了好久,最後還是大老爺來把人抱走。」
「小郎君?」
只說一個詞,小童子便倒豆子似地倒乾淨:「就是大老爺的小兒子。」
「大老爺又是什麼?」
「是老爺裡邊最大的一個,連那個經常在客棧指揮下人們做事的莊老爺也要聽他的話。」童子問:「你真的不認識他們?」
瘋子搖頭。
童子:「那你是誰?你真是壞蛋?」
瘋子還是搖頭。
「啊?你連這些都不知道嗎?」
「我不知道。」瘋子用力捂住頭,露出痛苦的表情,猛地背過身蜷縮在床上,疼得直打顫,嘴唇咬得血肉模糊,瘋魔似地呢喃:「不記得,我不記得了,我什麼都不知道,別打我、別打我……好疼——」
童子瞪大眼,似乎難以置信,頓覺手足無措,只好扭頭去找管事的。
管事似乎嫌這兒沒油水,還累人,罵罵咧咧過來,探頭、伸手,就要掰開瘋子的肩膀,誰料瘋子暴起,掐住他的肩膀做人質。
瘋子抓著管事出院門,遠遠瞧見小門,連忙加快腳程,路過一道拱形門卻聽裡頭驚叫聲不斷,原是充耳不聞,但管事的駭然道:「……世孫掉水了!」不由頓住,猶豫片刻,繼續奔小門。
管事的連連呼道:「那些侍女僕從都是北方來的,沒幾個會水!雖是夏日,可聽聞世孫打娘胎出來便大病小病不斷,這一掉水,就算救活,也得落下病根!世子疼愛小世孫,怕不是會連坐我等……俠士,俠士,您手鬆一些,我跟您一塊兒走、您護著我離開,我給報酬!」
「給我錢?」瘋子停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