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昕覺得第一次見面不好太磨嘰,便並約了下次見面的時間。
倆人分開後,昊昊馬上來了jīng神頭兒,仰著小臉兒很認真地問她:“姑姑,你是在和這個叔叔相親嗎?”
方若謹一愣,覺得不好騙孩子,便笑笑說:“是的,姑姑快是剩女了,要儘快把自己嫁出去。”
昊昊顯得有些不開心,他沉默了半天,又問:“姑姑,你不是答應做昊昊的媽媽了嗎?你結婚了是不是就不能和昊昊在一起了?”
方若謹有些不知道怎麼回答,只好含糊地說:“昊昊,姑姑答應做昊昊的媽媽是不會變的,姑姑就是結了婚也會是昊昊的媽媽。等爸爸工作穩定下來就會接你過去讀書的,姑姑也會去看昊昊。”
“不!姑姑騙人!”昊昊突然大聲起來,“我不要去爸爸那兒,我要在這裡讀書!我要和姑姑在一起!我要姑姑做昊昊媽媽!永遠都做!”
這是方若謹帶著昊昊這麼久,第一次看到他發脾氣。
細看之下,昊昊那雙像極了厲家銘的眼睛此時睜的圓圓的,晶瑩剔透飽含著淚水,又怒又怨一眨不眨地瞪著方若謹,
基本上,這孩子承襲了厲家銘的xing格,智商奇高自是不必說,冷靜自製的卻有點不像是六歲的孩子。見他這麼大的反映,方若謹根本不知道怎麼安慰他。
她再白痴木訥也是在機關工作了兩年多,她當然知道一個地級市市長的位置意味著什麼,那天那母女倆的神qíng已經讓她明白厲家銘現在有多炙手可熱。
雖然他出身寒門,但十年官場的打滾,他早已經脫胎換骨了,哪裡是她這樣女孩子所能觸及到的。方若謹從小便接受父親的傳統教育,從不做不切實際的夢想。
她不想騙孩子,卻又真的無法做出什麼承諾。這個男人,即使再結十次八次婚,也不可能與她有jiāo際。
若說十年前那驚鴻一瞥已經印入了少年時她的骨髓,那麼,十年後方若謹理智地告訴自己,她早已經過了不切實際幻想的年紀了,她只不過是他雇來照顧兒子的高級保姆罷了。
他的懷抱,他的一點點溫qíng,不過都是留住自己的把戲而已。
方若謹天真,卻並不傻,她只是習慣了把什麼都藏在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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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另一個周末,當張昕打來電話約她見面時,她沒有任何猶豫就答應了。
電影院有大片上影,張昕問她想不想看,她猶豫了一下問,可不可以帶昊昊,張昕笑著說,當然可以。
於是周日她下午便帶著昊昊一起去約會了。
昊昊還以為只有他方若謹一起看電影,待到了電影城看到張昕,這才耷拉下腦袋低聲對方若謹說:“姑姑你怎麼不說他來。”
方若謹也低聲笑著回答他:“他是姑姑的男朋友啊,姑姑是在約會呢。”
昊昊抿了下嘴,擰著頭轉向一邊不說話,方若謹只當他是小孩子鬧彆扭,笑著給他買了苞米花和可樂,帶著他跟著張昕一起走進電影院。
這個約會如果不算昊昊的小小彆扭,整個過程還算是愉快的。張昕雖然憨厚老實,但總歸是大著方若謹幾歲,人又細心體貼,對她和昊昊照顧的很周到,這讓方若謹有些許的感動。
畢竟,昊昊並不真的是她的侄子,她也不真的是厲家銘的表妹,因而,她在內心的隱匿處,對張昕產生了些微的歉意。
大約看電影出來時著了點涼,昊昊當晚上九點多發燒起來,哼哼著賴到方若謹的身上說不舒服。
方若謹一摸他的頭,果然發燙,便起來穿好衣服,又給昊昊穿了外套帶著他去兒童醫院。
晚上的兒童醫院人滿為患,方若謹背著昊昊一進候診大廳就被孩子們的大哭小叫聲嚇了一跳,又看到掛號jiāo款那兒排著長長的隊伍,不由得發起愁來。
看著昊昊燒的紅彤彤的臉,心裡愈發沒底,便開始撥打厲家銘的電話,可是厲家銘的電話提示關機。
方若謹一連撥了三次都是關機,最後終於放棄了。
前些日子三鄉地區連日bào雨加上颱風,厲家銘已經快一個月沒有回來了,其間他給方若謹打過幾次電話,都是在差不多深夜的時候,顯得疲憊,方若謹幾次想說些什麼,都被心頭微微的軟懦打消了。
剛剛如果不是心裡害怕,她也不想打這個電話,想到昊昊雖然叫她姑姑,但她也只不過是厲家銘臨時委託照顧孩子的保姆,一旦有什麼閃失她承擔不起,才不得不打了那個電話。
摸著昊昊燒的發燙在小身體,她yù哭無淚。
“昊昊,難受嗎?”
“姑姑,我不舒服。”昊昊兩頰緋紅,眼睛都不愛睜的樣子,兩隻抓著她手臂的小手都燙燙的。
方若謹看著分診台上那厚厚的一疊病曆本,又看著燒的有點迷糊的孩子,拿著電話想給哥哥打過去,可一看天這麼晚了,又怕驚動了父母,便一咬牙便給張昕打了電話。
張昕晚上有事兒,剛回到家裡,一接到他的電話便趕了過來,連身上的警服都沒來得及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