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若謹因為昨天晚上帶昊昊醫院折騰了差不多一夜,今天白天又帶他去輸液,連擔心加勞累,厲家銘回家了這麼久她竟然沒有醒過來。
第二天一早厲家銘就起來了,今天上午三鄉市政府有一個金融工作匯報會,他要趕回去參加,所以他洗漱完畢,便自己做了茶,坐在沙發上邊喝茶邊看翻看文件等車子來接他。
他先是聽到一間臥室門打開的聲音,然後看到方若謹半閉著眼睛披散著一頭亂髮去衛生間,路過客廳一角的小柜子時,順手抓起昊昊一隻鉛筆,三兩下將長發挽在腦後用鉛筆別住,然後跌跌撞撞往衛生間摸去。
這一連串動作把厲家銘看得目瞪口呆,他從來不知道方若謹早上起chuáng是這種狀態。
方若謹衝進衛生間用冷水洗了臉,把自己收拾利索了才完全清醒過來,然後走出衛生間要到廚房去給昊昊做早餐,在路過客廳的時候,猛然抬頭發現厲家銘正端坐在靠窗邊的沙發上看文件,這才驚覺到他確實昨天晚上回來了。
“厲大哥?!”方若謹頓住腳步,慢慢意識到她剛才亂七八糟的狀態,只覺得臉騰地紅了,卻又慶幸自己身上穿的是保守的兩件套式睡衣,要是衣衫不整就更丟人了。
厲家銘站起身來到她面前,看著她小臉上的兩團黑眼圈,明白她這幾天應該很累,也為昊昊的病擔心,不覺有些心疼地揉了揉她的頭髮:“小謹,辛苦你了。”
方若謹低垂著頭,慢慢紅了眼眶,憋了好久,才低聲數落道:“厲大哥,要是昊昊燒壞了怎麼辦,你不能這樣什麼都扔給我啊,我怕……”
“小謹,對不起,這兩天我一直在上海有事,所以電話關機。”明知道他對兒子有很多歉疚,卻只能一次次道歉,他實在不是一個合格的父親。
“對了,厲大哥,前幾天你有兩位朋友來看昊昊,送了一包東西,我讓她們拿走可她們不聽,沒辦法只好放在您房間裡。”方若謹想起前些天來的兩母女,便指著臥室對他說道。
“哦?”厲家銘目光一幽。
在林州,知道他住在這裡的並沒有幾個人,能找上門來還說看昊昊,他一下子想不起是誰。
“是姓謝的一位小姐和一位姓王的阿姨。那天你剛走她們就來了,我還以為是你忘記東西又回來取了,所以就開了門。”方若謹抿了下唇,淡淡地說完,也不再看他,轉身去了廚房。
等她端著煎好的蛋進到餐廳的時候,厲家銘正拎著謝茜瑩送的那包東西從房間裡出來。
“小謹,我給你留一個電話,如果再有緊急的事qíng我趕不回來,你就打電話找這個人。”
說罷,他將扔在沙上自己的皮包拿過來,從包里找出一個本子,撕下一張,寫了一個人的名子,留下了電話。
韓哲緒。
“這是我的朋友,如果有事qíng,你可以直接打他的電話,報上你的名子就行。”
方若謹接過紙條,小心地收到自己的背包里。
厲家銘這個時候又像是並不急著走了,他走到兒子房間叫昊昊起chuáng。
“爸爸!”
昊昊睜開眼看到父親,開心地爬起來撲到他的懷裡。
“爸爸你說謊,那天說下周回來陪昊昊玩,可是你下下周也沒回來。昊昊生病了,要姑姑背著去醫院,還要張昕叔叔抱昊昊打針,你都不要昊昊了。”
大約這次生病有點嚴重,孩子心裡也有些害怕,見到爸爸便開始抱怨起他了。
厲家銘將兒子抱在懷裡摸他的頭試著體溫,腦子卻一下子反映不過來,猛一聽張昕的名子尚未在意,過了半晌,才明白兒子說的是什麼。
“張昕叔叔是誰?”
“姑姑的男朋友啊,是個警察,很帥的。”
小朋友思想里“帥”的概念很簡單。
在他生病的時候有個警察叔叔抱著他樓上樓下跑,看著他打針吃藥時又會講抓小偷的故事給他聽,還時不時和他討論一下共同喜歡的網遊,看到別的小朋友眼裡那羨慕的眼神,多少還是滿足了一下他小小的虛榮心。
厲家銘正在給兒子穿衣服手一僵:“哦?”狹長的眸子裡波光一沉,久久沒有說出話來。
他幫兒子穿好衣服,然後一邊幫他疊好被子,一邊安靜地聽兒子叨叨張昕叔叔帶他和姑姑看電影,又帶他吃烤ròu什麼的。
“不過張昕叔叔沒有槍。”最後,他似有些遺憾地補充了了句。
山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
短短的一個月,家裡似乎發生了重大變化。方若謹真的已經開始相親並且成功,而昊昊像是完全接受張昕是姑姑男朋友這個事實了。
厲家銘忽然覺得心窩子有些堵。
“昊昊,你很喜歡姑姑?”厲家銘突然問兒子。
“爸爸。”昊昊從chuáng上爬起身,依偎到爸爸身上摟住了他的脖子,“我要姑姑做昊昊的媽媽。所以,你要抓緊了,趕快把姑姑搶回來給昊昊做媽媽,晚了,昊昊就沒有媽媽了。”
六歲的兒子聲音還很細懦,軟軟的,輕柔的氣息絲絲呵在厲家明的耳根子上,幾乎讓厲家銘掉淚。
片刻,他回過神來將兒子抱在懷裡,溫柔地摸著兒子的頭,勾著嘴角一笑:“好。”
父子倆人又嘀嘀咕咕說了半天話,直到方若謹喊他們吃早飯,厲家銘才拉著兒子走出臥室,坐下陪著他們吃早餐。
不一會兒他的電話再次響起,他匆匆親了親兒子,叮囑他要聽姑姑的話,便坐著來接他的車子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