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若謹隔著房間聽在耳朵里,從內心打了個冷顫。
她長了這麼大,從來都是父親寵愛的寶貝女兒,從未聽見過父親這樣不留qíng面的話,她預感到,家裡要掀起一場風bào了。
24、提親
厲家銘安靜地聽方正坤說完,然後他垂下頭,沉思了半晌,足有五分鐘之後,才終於抬頭正視著方正坤,正色沉聲說道:“方老師,我要和小謹結婚。”
方正坤一愣,手裡的杯子一抖,茶水溢了些出來。
方媽媽雖然半個身子在廚房,但她早已經停下了手裡的活計參與了這師徒倆的對話。
“厲先生,您要娶小謹?”
“是的阿姨,我要和小謹結婚。”
“不行。”不等李梅說什麼,方正坤便斷然否決。“小謹不是已經在和那個張昕在談戀愛嗎?怎麼又要和你結婚?!”
“張昕不適應她。”厲家銘大言不慚,面無愧色地說道。
方正坤雖然很寵愛女兒,但基本上是個嚴父,他這一生最講究孝悌忠信禮義廉恥,對於社會上稍有出格的事都深惡痛絕,更別說官場上的yīn謀詭計爾虞我詐,這也是他空有滿腹經綸生花妙筆,也不能在機關混到一官半職,而只能掛個虛職混日子主要原因。但是,任誰都得承認,他教出的女兒雖說不能說是三從四德,可溫良賢淑是肯定的,這也一直是他的驕傲,現在居然被這個二婚男人騙去同居了快半年他才知道,居然還敢這樣理直氣壯地來提親,這讓他qíng何以堪!
如若坐在對面的男人是個普通的混小子,他方正坤早就將手裡的杯子慣出去了,哪還會好水好茶伺候著!可是眼前這個男人雖說是他的徒弟,但畢竟是十幾年前的事了,他現在是蒙山省最年輕的地級市市長,是多少人矚目的年輕官員!他好歹也是混在官場這些年了,氣得手抖了半天終是沒有摔過去。
他做為父親,當然知道自己女兒溫柔善良,但是他明白這些都不足以吸引這個男人,女兒跟了他的結果,他似乎可以預料到是什麼樣子。現在那些個有權有勢的男人,有幾個好gān糧,家庭生活是怎麼樣的一個亂,他耳聞目睹的還少嗎?他怎麼會讓自己心尖子樣的寶貝去攪那個渾水!
好半天,他才平下心中的怒氣,緩緩地說道:“厲市長,小謹只是一個什麼都不懂的傻丫頭,沒見過世面,更不懂官場的規矩,之前幫了你,就當是看在當年你曾救過她命的份上回報你吧,其他的事qíng免談。”
拒絕的這樣gān脆,厲家銘不是不難堪的。
雖然他早就預料到方正坤不會那麼痛快的答應,但真的一點面子也不給,他還是有些出乎意料,他眼睛一眯,挑了挑眉毛,眼裡不易覺察地滑過一絲狡詐。
“方老師,我是六月初來蒙山報到的,意外遇到小謹之後,她就搬到我家裡了,想必您和阿姨都是知道的。”
說到里,他故意頓了頓,態度更加謙恭:“雖說我不常回來,但是節假日或是回省里開會都是住在家裡。小謹,一直和我住在一起,總是有些人看到或是知道,何況,她一直帶著昊昊,單位那邊怕是盡人皆知了。三鄉那邊來的人也有見過她的,都知道她是我的女人。”
他不說倆人之前商定的“表妹”一說,連女朋友都省略了,而是直接用“我的女人”這個事實來刺激方正坤。
方正坤早已經被他的話定住了神魂,臉色慘白,而李梅早已經沖了出來,氣得渾身發抖,指著他嚷道:“你!你這個混蛋!…….你要對小謹負責!”
“是。阿姨,方老師,我今天來求婚,就是告訴你們我要對小謹負責到底。”說罷,他低垂下眼睛,做出一幅自責的樣子。
方正坤握住茶杯的手抖得更厲害了,茶杯蓋子與杯沿兒相碰發出“咔咔”的聲響。
十年前他怎麼就教出了這麼頭白眼兒láng!他方正坤這輩子一事無成,混跡官場,唯一驕傲的就是曾帶過這麼一個有出息的學生,沒曾想到多年後這學生是功成名就了,卻回過頭來反咬他一口!
方正坤終是沒有克制住胸中的一口濁氣,握住杯子的手往桌面上狠勁兒一頓,茶杯應聲而碎,茶水溢了滿桌子,流到桌子下面。
他只覺得頭暈眼花,氣短胸悶,一口氣沒上來,臉都憋得發紫了。
李梅嚇了一跳,她從沒看過到方正坤這種臉色,根本顧不上流的滿桌子的茶水,忙搶步上前扶住了丈夫:“老方老方!你別激動,有話好好說……”
方若謹雖然帶著昊昊一直躲在哥哥的屋子裡玩電腦,有些想故意看著厲家銘吃癟,但卻一直豎起耳朵去聽客廳的動靜,開始因為客廳里的三個人聲音都不太大,她聽的斷斷續續,不是十分清楚。但當母親大聲嚷嚷“你要對小謹負責”的時候,她便有些坐不住了,剛穩了下神兒,便聽到李梅又緊著聲喊“老方”,她“忽”地一下子站了起來衝出了房間。
“跪下!”
方正坤剛緩過一口氣,撇到衝出房門的女兒,便是一聲斷喝。
方若謹一聲不吭,對著父親“撲通”一聲跪到地上。
李梅此時看到這個不爭氣的女兒,真是又惱又恨,上前“啪”地就是一巴掌,揮手打在了方若謹的臉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