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若謹被打的一個趔趄差點摔倒,可李梅仿佛還不解恨,她的手再次揚起來的時候,一個小小的身影卻比她的手更快,“哇”地一聲撲到了方若謹的身上,抱住了她的頭。
“奶奶你不要打姑姑哇!嗚嗚......你不要打姑姑哇!”
是昊昊。
昊昊在剛才方若謹衝出房間後,也扔下電腦滑鼠跑了出來,看到方媽媽打方若謹,便不顧一切地撲了上來。
李梅看到這個小小的身影,不得已收回了手,氣呼呼地沉下臉道:“昊昊是吧,姑姑做錯了事qíng,爺爺奶奶要管教她。”
“爺爺奶奶!”昊昊推開方若謹摟抱著他的手臂,挨著方若謹也跪在了方正坤和李梅的面前。
厲家銘眼睜睜看著李梅那一巴掌打在方若謹的臉上,卻不知道為什麼,卻像是有一把刀扎在他的心上般難受,他正猶豫著是該拉住李梅,還是一起跪下上演苦qíng戲碼讓李梅順便也打兩巴掌出出氣好,卻被兒子橫衝出來給驚呆了。
“爺爺奶奶啊,姑姑沒有錯,是昊昊要姑姑做媽媽,嗚嗚嗚......要打就打昊昊,......不要打姑姑了......。”
昊昊學著方若謹跪在她身邊,已經是淚流滿面,口裡一邊嗚咽哭著,卻是一點不含糊地揚著頭大聲斷斷續續地說道。
方正坤再有氣,也不好對著一個孩子發脾氣,便嚴肅地坐直了身子道:“昊昊,這是大人的事qíng,小孩子不許cha嘴。”
“爺爺您說的不對。”昊昊似乎並沒有被方正坤嚴肅的神色嚇到,大眼裡仍是含著淚,卻是繼續大聲抗掙道,“我是爸爸的兒子,爸爸不管和誰結婚,不只是給他當老婆,也是給昊昊當媽媽,所以,所以我也有發言權。嗚嗚嗚......我喜歡若謹姑姑,我只要姑姑做昊昊的媽媽!”
昊昊這半年個子竄的很快,不再像若謹剛遇到他的時候那樣瘦弱、營養不良的樣子,明顯地結實了許多,說話也極有條理,人也更機靈膽大了。
厲家銘雖然在來方家之前囑咐了兒子幾句,卻沒想到這孩子竟然這樣奮不顧身。
他想喝住兒子,但是看到兒子淚流滿面又理直氣壯與方正坤對峙的樣子,他忽然有些羞愧難當。
他覺得自己竟是不能如兒子那般光明磊落,官場的陋習讓他jīng於算計,卻從沒想過用心留住她,反道是一個六歲的孩子,對這個傻傻的姑娘付出了真心。
也許,他今天這樣破釜沉舟,才是對兒子這幾年最好的補嘗吧。
方正坤也同樣被昊昊的話震動,不由得對這孩子刮目相看:“昊昊,為什麼你非要若謹姑姑做你媽媽?”
“姑姑會幫我打架,不讓別人欺負我;同學罵我是沒有媽媽的野孩子,姑姑會說她就是昊昊的媽媽;姑姑天天中午吃飯會帶我去小麵館,給我吃她的盒飯,她自己只吃蔥花面和我吃剩的菜。”
昊昊這又一番話不僅方家父母愣住了,厲家銘也聽的一怔。
他緩緩地低下頭,看向仍跪著的方若謹:“小謹,我給你們的生活費不夠嗎?”
不等方若謹回話,方家媽媽李梅早已經又急又疼:“小謹,你怎麼不早說?你上班工作這麼累,天天中午光吃麵怎麼行!”
“媽,沒那麼嚴重。”方若謹抬臉對媽媽笑笑,又歉意地轉向厲家銘:“中午只有一個小時的午休時間,去別的地方吃飯來不及。我,又不方便帶昊昊去機關食堂,那小麵館挺gān淨的,就在昊昊學校旁邊,我們可以坐在那裡慢慢吃。”
坐在那裡占著位子不吃人家的東西肯定是不允許的,先在機關打來一份豐富營養的飯菜給昊昊,自己吃一碗麵,昊昊吃剩下的菜再吃一點,就夠飽了。她一向對飲食不太挑剔,又是成年人,中午糊弄一頓沒什麼關係,只要孩子吃的好就行,她並不覺得這有什麼不妥。
李梅卻是都被想像的qíng景給愣住了,她從不知道離家半年的女兒這樣委屈自己,再看看被自己一巴掌打的紅腫著臉的女兒,一下子眼眶就紅了。
因著哥哥方若誠的病,方若謹從小就懂事獨立,極少讓父母cao心,原以為只是她帶著孩子累些,潛意識裡她也不願意深究女兒為什麼出去租房子或是生活的怎麼樣,她只是急著兒子快些結婚,她好早點抱上孫子就滿足了。
十一的時候兒子方若誠結婚,她也見著昊昊了,見這孩子挺懂事的,也放心不少。雖說女兒瘦了一些,卻比原來更好看了,便也沒再深想。卻完全不知道女兒原是去和一個男人同居,給一個上小學的孩子當保姆,一時間她愧疚不已,慢慢地眼淚就流了出來。
“小謹,爸媽並沒有趕你出去的意思,你怎麼能……。”
重男輕女是很多父母會有的思想,而且方若誠從小有病,當父母的多偏著些也在qíng理之中,她並無刻意忽略這個女兒的意思啊。此刻她才意識到這個女兒實在是受了許多委屈。
厲家銘的心裡則更是打番了五味陳醋,又酸又澀,說不出究竟是什麼滋味。
他有些慚愧地站起身,一隻手拉起了方若謹,另一隻手拉起昊昊,朝著方家父母鞠了一躬:“方老師,阿姨,請你們把小謹嫁給我,我以後一定會好好待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