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當著市長的面,沒有人敢出頭說什麼,便都搖搖頭。
柳湖集團的劉董事長非常jīng明,手一擺,集團的人便忙著給每一個人發名片:“各位領導如果有事qíng可以隨時聯繫我們。”
所有人都是一大早出來折騰,到了這個時間肚子大都唱起了空城計,秘長和厲家銘一商量,便宣布結束會議,並決定在集團職工食堂就餐。
好在公司有所準備,劉董事長氣一番,便帶著一行人到了樓下的職工食堂。
這個時候集團的職工大部分已經吃完了飯,只餘零零星星的幾個人還在吃飯,看到董事長陪著市長一行進來,都自覺端起餐盤子去了一角。
方若謹隨著大家一起走近食堂後,一直和兩位企業的管理人員在一起,除了她想另外了解一點qíng況,也是故意想躲開厲家銘。不想厲家銘和劉董事長邊說邊聊,打好了飯菜後竟然端著餐盤朝他們這桌走了過來。
方若謹只覺得握著筷子的手都僵了,脊背一下子冒出了一股冷汗。
還好,厲家銘只是端著盤子坐到了她右側的空位子上,接著,劉董事長也端著盤子在厲家銘對面坐下了,與她這桌只隔著一個過道。
方若謹對面坐的是柳湖公司的一位副總,剛剛匯報的時候有些數據是他提供給董事長的,因而在來食堂的路上,她特意和他聊了幾句,覺得還有幾個數據想知道,因此就坐在了一起。
陸陸續續有參加會議的人員拿著餐盤走過來,在厲家銘周圍形成了一個包圍圈。但是董事長和厲家銘的餐桌始終沒有人敢上前坐。
“家銘市長,劉大姐,不介意我坐在您們身邊吧。”方若謹猛聽到這一把的聲音便覺得頭大了幾倍,她真的怕又是上演一場狹路相逢的戲碼。
劉董事長極會對付政府方面的人員,極氣地請她坐下,並順嘴誇讚了一句謝主任真年輕漂亮。
謝茜瑩大方地笑笑,她端著餐盤極自然地坐在了劉董事長的身邊,與厲家銘面對面。
“大姐,趁著家銘市長在,您的企業有什麼困難可得趕緊說,過這村兒可就沒這店兒了。”謝茜瑩熟絡地對劉董事長說道。
“哈哈哈哈!”這位劉董事長是個下崗女工起家的女qiáng人,特別欣賞像這種開朗大方的女人,因而對謝茜瑩頗有好感。
“謝主任你真說對了,我正在思量著怎麼和家銘市長開口呢。”董事長快人快語地打蛇隨棍上,“說實話,我內心是真的不想給政府添麻煩,可是你們看,我的企業這兩年一直是負債經營,實在是沒辦法,我現在養著一萬多名職工呢,市里又要求這些工人不下崗,我想請求市里能針對我們這種勞動力密集型企業給予特殊政策,家銘市長您覺得我的請求過份嗎?”
“大姐您說的很對。”厲家銘笑著接話說,“柳湖集團確實有自己的難處,你們這個廠的工人大部分是女工和下崗工人,保住了這些人的飯碗,就是穩定了一個階層,政府肯定是要考慮政策優惠的。”
說罷,他轉頭似無意識地看了方若謹這邊一眼:“這次參加調研的同志會匯總這些qíng況,提出可cao作xing建議的。”
“家銘市長,這就是我們經濟調研處的小方處長,”謝茜瑩像是半開玩笑,對方若謹眨眨眼,露出幾分俏皮的神qíng,“這次我們XX部的調研報告就要出自她之手,您可要仔細看哦。”
方若謹被突然點名,一下子臉紅了,卻又不得不面對厲家銘探尋的目光,便勉qiáng抬起頭微微笑了一笑,卻是什麼話都沒說出來。
“上午聽的qíng況怎麼樣?數據都清楚嗎?”厲家銘卻是極自然的看著方若謹問了這句話,表qíng完全是上級對下級的關切。
“還好,我正在和王副總核對幾組數據。”方若謹只好硬著頭皮接話。
明明是晚上還在chuáng上纏綿的夫妻,在這種場合還得帶著面具裝著不認識,方若謹真的不知道怎麼辦才好。
在林州西河區委那種小地方呆了兩年,調到三鄉市委後雖說她大小也是個副處長,拋開厲家銘是她的丈夫,她還是第一次在工作中面對這種場面。因而她臉上的緊張神qíng很真實,看在謝茜瑩眼裡卻像是明白了什麼,有些意味深長。
“小方很年輕,在文字方面要多向你們謝主任學習,我希望這次調研結束後,能有機會親自去你們部里聽取匯報。”厲家銘說話的聲音不高,卻足以讓在座的幾個人聽得清楚,但話的內容聽到不同的人耳朵里卻有不同的理解。
劉董事長和那王副總幾個人覺得這是市里領導對下級的叮囑和指示,而方若謹卻覺得厲家銘真是對她夠了解,知道是謝茜瑩是想讓自己出洋相,卻不露聲色地為她解了圍,一時間有些愛恨jiāo加。
但只有謝茜瑩明白,厲家銘這是在警告她。
如果厲家銘親自來部里聽取匯報,那麼部里向市長匯報就不能局限於方若謹寫的報告;說得難聽點,她謝茜瑩都沒有資格;只能是部長,或最起碼是副部長才能上得了台面。而謝茜瑩今天這樣半真半假把方若謹推出來試探他,只能說明她不懂機關工作程序,更是破壞了官場規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