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若謹知道他在聽,便接著說下去:“曹燕妮提出要和昊昊一起吃頓飯,我徵求了昊昊的意見,他說願意去。”
“是不是昊昊說,願意跟那個女人走你也同意?是不是你始終覺得昊昊不是你生的,他就應該回到他親生母親那兒去?!”
厲家銘身子沒有動半點,聲音卻冷清地飄了出來,yīn郁而刻薄,刺得方若謹一個激靈。
她翻身坐了起來,對著厲家銘的背:“你應該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她抿了下唇,不和他計較,“她畢竟生了昊昊,十月懷胎……,”
“夠了!”厲家銘忽然提高了聲音喝住了她,身體也轉過對著他,透過窗簾微弱的光線,方若謹仍可以看到他眸子裡的一抹凌厲。
“我希望這種事qíng以後不要再出現第二次。不管曹燕妮提出任何要求,都讓她找我來談。你要記住你的身份,只要照顧好昊昊就好,不許和她有任何來往!”
方若謹需要了整整超過五分鐘的時間,才慢慢消化了厲家銘這兩句話的含義。
“家銘哥,你能否告訴我,在你心裏面,當我是什麼?”儘管她說的緩慢,但那聲音仍有一絲絲顫抖。
他讓自己記住身份,那麼,她倒底是什麼身份?不是不知道他bī自己和他結婚時,他並不愛她,但是經過了這樣不算短時間的共同生活,還有那些身體上的纏綿,她以為,他應該對自己是愛著的,最起碼是像他自己說那樣,在努力地愛著的。
而她自己,也一直都在認真的做個好妻子、好媽媽,一切都以他們的利益為重。
她做錯了事,他可以教育她,可以罵她,哪怕打她兩下她都沒有怨言。
只是,剛剛兩句話讓她驚覺,是否是她給自己定錯了位?
厲家銘並沒有回答她的話,只是翻了個身又將後背轉給了她,讓她在可怕的靜謐中,聽著他粗重的喘息聲。
無論方若謹有什麼理由,厲家銘以這種口氣說過那幾句話之後,她都沒有再說下去的必要了,她屏住氣,靜靜地坐在那裡盯著他躺著的背影,腦子裡一片空白。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悄悄地下chuáng,摸出了房間,又悄悄地回到昊昊的臥室,爬到了昊昊的chuáng上,小心地窩在孩子的身邊躺下了。
昊昊的chuáng雖然也是個雙人chuáng,但是比主臥的大chuáng則窄了許多,方若謹怕驚醒了昊昊,只是緊挨著chuáng邊躺著,身體僵硬的姿勢不知道有多難受,但她仍是不敢動,直到天快要亮了,才迷迷濛蒙睡了過去。
64、嫉妒
厲家銘第二天早上醒來的時已經快七點了,平時這個時間方若謹早已經叫醒昊昊起chuáng,讓他吃完早餐準備出門了,可是今天家裡卻異常安靜,一點動靜也沒有。
昨天晚他知道方若謹去了昊昊的屋子,他卻沒去哄她,只是在腦子裡一點點過幕著白天發生的事qíng,想著昊昊要他不要怪媽媽的話,大約也是到凌晨三點多才睡著。
他知道自己昨天晚上說的話有些重了,傷到了這個傻姑娘。
她昨天最後問自己,把她當成了什麼?
他明白,他的“記住你自己的身份”那句話讓她誤會了。
昨天晚上他趕到醫院後,一出電梯便看到那個叫張昕的警察,正抱著昊昊和她並肩而坐,當時他的心qíng可以用妒火中燒來形容了。
厲家銘也沒有想到自己會生那麼大的氣。
他接到方若謹的電話時,正在開一個有關物流方面的工作匯報會,一聽她說昊昊受傷了,匆匆結束了會議趕往醫院,一路上心都懸到了嗓子眼兒。
昊昊受傷已經夠讓他上火的了,當他到了醫院一眼看到那個張昕的時候,無疑於火上澆油。
曹燕妮之後,厲家銘對於女人,差不多可以用潔癖兩個字來形容。
這幾年老領導李世清不是沒有給他張羅過新的結婚對象,這些姑娘除了自身條件好,大都是有著良好的家世,而圍在他身邊的、懷著各種目的的女人更是數不勝數,但他始終堅守著底線,根本不碰。
表面謙和有禮的厲家銘,內心裡卻是典型的大男子主義。他極討厭主動的女人,討厭她們對他懷有各種目的,隨著年歲的增大,他在男女關係方面也越來越傳統保守。這也是他當初選擇和方若謹結婚的一個重要原因。
但是昨天,他的qíng緒明顯有些失控了。
在醫院這種公共場合,他們那樣親昵地坐在一起,他抱著孩子,她依偎在一旁,多麼像和諧的一家人!而自己是他名正言順的丈夫,為了保護她,給她一個平靜的生活,卻要躲躲閃閃偷偷摸摸,不能帶她出席公務活動,不能和她公然出雙入對,在有些公開場合還要裝做陌生人一樣,這讓他qíng何以堪!
當他再看到昊昊受傷的樣子,蒼白的小臉,額頭上的傷,心裡就更加惱火。
再說,他早就警告過曹燕妮這個女人不能搭理,她為什麼就聽不進去?居然還和張昕攪和在一起!還是說,她是為了和舊qíng人在一起卿卿我我而疏忽了照顧孩子?竟然讓昊昊受這樣重的傷!
他知道,昨天她難過了,她一定是想起了當初他對她的bī婚時的qíng景。
她當時問他,你愛我嗎?而他答的是,我會對你好。
她不是傻子,當然明白他沒有愛上她,可她仍然嫁給了他。
昨天她離開臥室後,他也問過自己,他當她是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