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多年前,她只不過是個十幾歲的小姑娘,儘管知道她暗戀他,但他只當她是個小妹妹;十年之後,他之所以娶她,除了她合適,其實心底還是喜歡她的;而婚後她也確實沒有讓他失望,像個小妻子一樣,把家裡的一切都打理的妥妥噹噹,特別是她對昊昊的好,很讓他感動;在夫妻生活進入實質xing階段之後,她的單純和柔順也實在是讓他迷戀。她對他的依賴和信任,偶爾露出的孩子氣,又讓他覺得她仍是個沒長大的傻丫頭,需要他的保護。
他從來都沒有刻意定位過她是他的什麼人,但他確定,她是他最重要的人。
昨天他有些衝動,因而口不擇言,但是,他本意並不想傷害她。現在冷靜一想,他便知道自己說錯話了。
如果加上婚前,他們在一起生活已經有一年多的時間了,他知道方若謹雖然是慢xing子,又少言寡語,但她並不笨,心思更是敏感。自己在那種時候對她說那樣的話,這個傻丫頭怕是已經非常難過了。
他猛地起身下chuáng,去了昊昊的房間。
昊昊的房間仍是安靜的,昊昊和她都沒有醒來,方若謹縮著身子躺在chuáng邊,一隻手搭在昊昊的身上,睡姿也有些彆扭的樣子。
厲家銘悄無聲息地走過去,默默地注視著仍在酣睡的一大一小兩個人兒,心頭忽然漫過了絲絲鈍痛。
他今天早上有個會議必須參加,無法留在家裡照顧昊昊,但他仍想和她說幾句話,便伸出手推了她一下,想把她叫醒。
他的大手推在她的腰臀之間,手下的並不是很重,但方若謹卻悶哼了一聲,聲音不大,卻是很痛苦的樣子。
厲家銘心底一緊,忙伸手揭開被子,撩開了她的睡衣。
只見方若謹腰部左側靠下的位置有一塊巴掌大的青紫,在她白晰的肌膚上格外刺眼,他用手摸摸,感覺明顯腫脹了起來。
厲家銘只覺得腦袋“嗡”地一聲大了幾倍。
他給昊昊的被子掖好,然後輕輕抱起仍睡著的方若謹回到了大臥室。
在方若謹身體騰空的瞬間,她已經醒了過來,頭靠在那熟悉的胸膛,托著她的有力手臂,都讓她知道是這個男人在抱著自己,但是腰間疼的厲害,她只覺得身上虛弱無力,便裝著沒有醒來,由著他抱著回到大臥室。
他將她輕輕放在chuáng上躺好,轉身去客廳找出醫藥箱,翻出了一管藥膏,然後掀開她的睡衣,擠出藥膏抹在傷處,用手輕輕地揉了起來。
他的手很大,掌心的溫度也很熱,藥膏攤在掌心在她的腰間輕輕地揉著,一點點滲入她的肌膚,雖然有些疼,但受傷的地方慢慢變得灼熱起來。
為她揉好了藥膏,他知道她已經清醒了,便坐在她的身邊幫她理好了衣服,蓋好了被子,又輕輕理了理她零亂的頭髮。
“小謹,對不起。”終於,他這樣說道。
經過這樣一番折騰,方若謹疼的身上出了一層汗,人也覺得沒力氣,聽到他的道歉只是身體略微一僵,卻仍是緊閉著眼睛一動不動。
厲家銘的手指撫上她的眉心,又輕輕捏了捏她的小包子臉,聲音有些沙啞:“我知道你是為昊昊好,但是你明知道我有多討厭曹燕妮。而且,你是我的妻子,不能再和別的男人勾搭了,所以我要你記住你的身份。”
方若謹心尖兒猛地一跳,不由得竄上一股怒火。
這老男人的心眼兒這么小嗎?他自己桃花朵朵招蜂引蝶怎麼不說,居然還有臉來指責自己?昨天她和張昕只是偶遇,雖然發生了這種qíng事,難道是她故意的嗎?
心裡難受,根本懶得和他解釋,便一直裝睡不肯出聲搭理他。
厲家銘見方若謹不肯理他,也覺得自己理虧,只好先進衛生間洗漱,整理好自己後,想了想又回到chuáng前吩咐道:“今天昊昊就不要上學去了,你也在家休息一天,自己和單位請假。”
可方若謹像是打定了主意,就是不睜眼不吭聲,一動不動躺在那兒繼續裝死。
厲家銘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但終是沒有說出來,見約定來接他的時間到了,便輕嘆口氣走出家門。
在聽到家裡大門“嘭”地一聲關上那瞬間,方若謹的眼淚“刷”一下流了出來。
厲家銘這一天雖然連著開會工作忙的脫不開身,但明顯有些神qíng恍惚,總像是有心思似的魂不守舍,弄得下屬在向他匯報工作時都格外小心,生怕哪句話說的不對觸到地雷。
好在秘書侯建軍懂事,隔段時間會打電話到家裡向魏芳問問qíng況,隨時抽空再向他報告。
在下午四點多鐘的時候,侯建軍接到一個電話,說了兩句後,臉色突然變了變。他等那位在厲家銘辦公室匯報的局長離開後,馬上拿著電話敲門進到厲家銘辦公室。
“市長,曹小姐電話。”
厲家銘抬眼看向侯建軍,神qíng有一絲凌厲。
“她要求晚上和您見面,談談孩子的監護權問題。”手機用手捂住挪開,他儘量壓低聲音說道。
厲家銘長眼一眯,眸子驟然變得深不可測:“她居然還有臉和我談這個。”他幾乎是咬著牙擠出了這句話,“告訴她我近期都沒有時間。”
侯建軍並沒有馬上退出去,顯然還有話要說。
厲家銘盯著他,示意他說出來,他便又低聲說道:“曹小姐說,您及您妻子對孩子監護不力,讓昊昊受傷,她手裡有孩子受傷的照片,她會請律師正式提起訴訟程序。”
侯建軍說完這句話後便退後兩步,眼看著厲家銘握著筆的手指節泛白,太陽xué處的血管明顯突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