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約過了足足有五分鐘,侯建軍終於聽到了老闆嘶啞的聲音:“和她說,明天我約她,讓她等通知。”
“是。”侯建軍低聲答應著,拿著手機出去了。
厲家銘有些疲憊地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這個女人,她倒底想要什麼?
65、談判
方若謹在厲家銘上班走後不久便起chuáng了。
腰部受到撞擊後,當時因為擔心昊昊的傷,她並沒有覺得怎麼樣,睡了一夜加上姿勢僵硬,今天疼的特別厲害,雖然厲家銘用藥膏給她揉了一下有所緩解,但還是覺得行動遲緩了許多。
她扶著牆來到昊昊的房間時,昊昊已經醒了,聽到門響,便轉過頭睜著一雙清澈的眼睛望著方若謹。
“媽媽你今天不上班嗎?”
“昊昊受傷了,媽媽今天陪昊昊。”方若謹笑笑,掀起被子鑽進他的被窩裡躺下輕輕摟著他。
“媽媽你不要擔心,昊昊不疼了。”
“昊昊很勇敢。”方若謹親親他的臉,鼓勵地笑笑。
這孩子裝大人安慰她的時候最貼心了,這讓她覺得為他什麼都值得了。
“昊昊,和媽媽說說悄悄話好不好?”方若謹輕聲問他。
“好的媽媽,昊昊最喜歡和媽媽說悄悄話。”昊昊的眼睛裡閃出興奮的光芒。
每天晚上方若謹哄他上chuáng睡覺以後,都有一段母子兩人說悄悄話的時光。他會告訴媽媽學校哪個老師上課批評誰了表揚誰了,說自己哪次考試考的好老師要班裡同學向他學習,最可愛的是有一次他收到班裡小女生送他的一個漂亮小本子,他拿給媽媽看,方若謹使勁兒忍著笑給他出主意,讓他把爸爸出差去香港買的一小盒巧克力送給了那小女生。結果第二天那小女生的媽媽早上來送女兒上學時,還一本正經地等到方若謹和她道謝。
“昊昊,在你見到曹媽媽之前,你記得她嗎?”
方若謹忘不掉正月十三那天,在海濱公園看燈展的時候,昊昊第一次看到曹燕妮的時候眼神兒。那絕對不是一個孩子看到陌生人的表qíng。
昊昊抿著唇不吭聲,過了半晌,他輕輕地爬起來下chuáng,打開自己放零碎物品的小柜子,抱出一個小小的鐵盒子。
昊昊抱著這個盒子回到chuáng上,方若謹看清是一個裝巧克力的盒子,瑞士品牌。
昊昊打開盒子,裡面放著一些明信片、賀卡什麼的,他在盒子裡翻了翻,最後找到一個裝賀卡的信封,從信封裡面抽出兩頁紙,遞給了方若謹。
方若謹接過來一看,像是從雜誌上撕下來的兩頁,打開以後首先看到的是一張彩色照片。照片裡的女人披著梨花燙làng卷,紅色的套裝,jīng致的化妝讓畫中人顯得很嬌艷。照片下邊是一篇文章,題目是《浴火重生之玫瑰芬芳》,文中用làng漫的語言記錄了一個天之驕女在婚姻失敗之後,背景離鄉去了異國臥薪嘗膽,經過幾年的奮鬥,終於取得事業愛qíng雙豐收的故事。
故事的主角便是曹燕妮。
方若謹讀了文章後覺得,這是一本女xing雜誌做的人物專訪,看時間應該是兩年多以前。文章寫的很細膩,很唯美,一看就是出自女xing之筆。
“你從哪兒找來的?”
“在大姑姑家,大姑姑拿給爸爸看,說這個人是媽媽,爸爸不看,扔了,我揀到了。”
昊昊說的斷斷續續,但方若謹還是聽明白了。
大約是厲家銘的堂姐偶爾發現了這本雜誌,便拿給厲家銘看,厲家銘很厭惡曹燕妮,當然懶得看這些東西,便扔在一邊,誰想到這孩子有心,仍是揀了回來,撕下了有媽媽照片和文章的那兩頁紙,偷偷藏了起來。
這時候方若謹也忽然想明白了從林州往三鄉市搬家時,他為什麼從頭到尾都抱著這個盒子不放的原因了。
方若謹一時間心qíng複雜,似有絲絲若澀涌到舌尖,卻又有著些許的欣慰。
這孩子,倒底還是想念他的親生母親的。
“昊昊,每一個媽媽都愛孩子的,只是愛一個人的方式不一樣,她和爸爸分開,並不是不愛你,你看,這篇文章里的媽媽就很出色呀,對不對?”方若謹說不明白曹燕妮和厲家銘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麼,但是,在孩子面前抵毀他的親生母親,方若謹實在做不出。
“嗯。”昊昊眨巴著清澈的大眼睛,認真的看著方若謹,似懂非懂的點點頭,然後將那頁紙又折起來,很細心地裝進信封,放進盒子裡。
侯建軍是在晚上六點的時候通知到曹燕妮的,要她七點準時到新海岸酒店,他會在大廳那裡等她。
厲家銘提前一個小時就到了新海岸頂層的豪華套房,他先是在這裡見了一位北京過來的朋友,倆人談了不到一個小時,之後,侯建軍帶著曹燕妮走了進來。
曹燕妮今天穿一身白色連衣裙,化淡妝,與以往的風格不同,顯得頗為莊重素雅,整個人都變得不再尖銳囂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