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家銘又端起杯子喝了口茶,聲音又恢復了原來的冷靜寡淡。
“曹燕妮,別隨便拿著別人的善良當傻瓜,如果你不是昊昊的親生母親,今天你根本沒有機會坐在這裡。”
66、崩潰
厲家銘說話的聲音不高,從音節上聽不出任何qíng緒。
“那個女人確實傻,傻到你千方百計傷害她,她卻要在孩子面前維護你這個做母親的形象。”他深吸一口氣,想到那天自己對她的傷害,想到她腰上的那塊嚇人的青紫,聲音里有了一絲絲不穩定,“還有昊昊,你拋下他六年,可他仍願意見你,答應和你一起吃飯。你怎麼就能忍心利用他!去傷害他!我真奇怪,昊昊怎麼會有你這樣的媽媽!”
“厲家銘,你少在我面前裝君子,你以為你就是個好父親嗎?”曹燕妮的眼裡滿是怨毒,聲音突然變得尖銳起來,“在我懷孕的時候,你管過我嗎?我生了昊昊以後,你過了多少天才回來看我?”
她聽從了父母的話,嫁給了他,可是她得到的婚姻是什麼?是守活寡!
“還有,當我提出要離婚的時候,你又在背後做了什麼!”
提起當年,厲家銘臉上的肌ròu明顯有著輕微的跳動,他的眸子變得更加幽深,片刻,長眼一眯,聲音變得更加冰冷:“我做什麼了,你倒是說說看。”
“你!你懷疑昊昊不是你的孩子,偷偷抱著孩子去做親子鑑定!”曹燕妮的聲音變得悽厲而痛苦,完全破壞了今天jīng心塑造的淑女形象。
“一個婚前有過劣跡,婚後又出過軌的女人為我生的孩子,難道我不該懷疑嗎?”
厲家銘的聲音仿佛是從地獄傳來,透著yīn冷,嚇得曹燕妮一個機靈。
“你混蛋!”曹燕妮尖聲打斷厲家銘的話,聲音悽愴,“厲家銘,我跟你結婚兩年,為你生了兒子,你居然這樣懷疑我,你簡直不是人!”想到她聽到這個消息時的震驚和憤怒,就不寒而慄。
“你知道這消息傳到我父母耳朵里他們是什麼狀況嗎?”曹燕妮忽然就泣不成聲。
“我爸當時心臟病犯了,差點沒搶救過來;我媽要和我斷絕母女關係。我父親還沒出院,我查出來懷孕了,可是我父親卻說,我和你還沒有簽字離婚,那個孩子我不能要!他說是我們曹家對不起你,這個孩子如果留下來,會更丟你的臉,讓你在官場抬不起頭來。”
厲家銘在心裡推算了一下,她說的,正是他拖著不簽字的那段時間。
其實厲家銘在婚後不久,便隱約聽說過曹燕妮的一些事,但是他覺得那是她婚前的事qíng,如果她能安心和他過日子,自己沒必要深究。但是在昊昊不滿十個月的時候,曹燕妮來到北京將孩子扔給了她,提出要離婚。這時候他已經知道,當初她要自己幫忙的同學便是她的戀人馬長偉。而這個女人現在要和他離婚,也是為了馬長偉。
圈子內的流言蜚語讓他心裡異常壓抑,於是他便托人安排,偷偷給他和昊昊做了親子鑑定。他拿到鑑定結果後,終於舒了一口氣,找了個時間請了假,抱著昊昊去找曹燕妮,想為了孩子再努力挽救這個婚姻。但沒想到的是,他回到林州之後,看到的卻是曹燕妮和馬長偉的出雙入對。
她懷孕,應該就是那個時候吧。
但做親子鑑定的事qíng他做的很秘密,應該沒有人知道的,怎麼會傳到了曹燕妮的耳朵里呢?
“你知道結果是什麼嗎,我的親生父親以xing命威脅我,bī我打掉了那個孩子!”
曹燕妮真的什麼都不顧了,幾乎是放聲大哭,臉上的妝完全花了,頭髮也散亂了,就是一個無助的受害婦女形象。
厲家銘和她從認識到結婚直至離婚,在一起差不多有三年的時間,他從未看到過曹燕妮這樣脆弱的一面。
“暫不說你婚前那一段,你即然嫁給了我,還沒有離婚就出軌,還有了他的孩子,你自己不覺得羞恥反而來怪罪我?!你這是什麼邏輯!”厲家銘冷冷地說道,心下卻不覺暗自嘆息。
曹燕妮居然還懷過馬長偉的孩子又打掉了,他還真的不知道這一段。
曹燕妮的父母,他始終說不出什麼不好,即使是離婚之後,也從來沒有對他做出什麼過分的事qíng來,這是他對曹家唯一覺得歉疚的地方。在他決定離婚後,他去見曹家父母,當時曹燕妮還想爭昊昊,但他們對曹燕妮說,是你對不起家銘,你沒有理由和他爭昊昊。而當時厲家銘也異常憤怒,通過有關部門找人翻出馬長偉當年舊帳,限制了他出境。曹燕妮這才委屈求全,求厲家銘放過自己。
“可是,你知道我是怎麼嫁給你的嗎?呵呵!你只會怪我利用你救出馬長偉,可是你怎麼不問問我為什麼要利用你!”曹燕妮冷笑,肚子裡的話卻像是堵不住的水,全都冒了出來。
“我和馬長偉從大學開始談戀愛,直到談婚論嫁,我和他qíng到深處上了chuáng,礙著你什麼事?可是,我的父母卻死活不同意我和他結婚,我父親為了拆開我和馬長偉,竟然找人要把他弄進監獄。馬長偉前腳被抓走,他後腳就找人介紹了你。他那麼喜歡你,不惜把我軟禁起來,bī著我嫁給你!我如果不同意,他說就會讓馬長偉罪上加罪!馬長偉是因為你才坐的牢,我憑什麼不能讓你去救他!”此時的曹燕妮已經沒有了潑婦的氣勢,只有語無論次的喃喃自語。
“你父親應該不是故意陷害他吧?如果馬長偉規規矩矩做生意,你父母能冤枉他坐牢?”厲家銘當然被她的三兩句話蒙蔽,曹父固然有錯,但馬長偉本身也是只有fèng的蛋!
“你這是說人話嗎?中國哪個商人起家的時候沒有原罪?就和你們當官的一樣,哪個人屁股上沒屎?一個一個查下去,保證個個都是貪官!”曹燕妮胡亂抹了把臉上的淚,不屑地說。
“所以,你聽說我來三鄉了,就來找我的碴兒,也想查出我點事兒,查不到就用昊昊來威脅利誘,也想著把我送進監獄?”厲家銘冷冷地接上了句,蔑視的目光掃向曹燕妮,這個女人真蠢!
他始終不見她,不和她接觸,就是想繼續看著她表演,弄明白她的最終目的是什麼,但是以他對曹燕妮的了解,這麼惡毒的用心,這樣步步緊bī的算計,並非完全出自她的腦子。扯出了當年馬長偉的案子,他才終於豁然開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