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家銘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一份文件,曹燕妮進來他只是面無表qíng地抬頭看了一眼,指了指對面的沙發向她示意:“坐。”然後目光又落在手裡的文件上。
侯建軍給曹燕妮要了咖啡,又替厲家銘換了茶,然後悄悄退了出去。
曹燕妮從來三鄉之後,只在公開場合見過厲家銘幾次,根本沒有機會和他說上話,打過幾次電話都是侯建軍接的,從秘書轉告她的客氣語,她都想像得出厲家銘生硬冷漠的樣子,這越發激起了她心底的怒氣。
他越是躲著她,她越要湊上去;他越寶貝他的兒子,她越是要拿兒子作作文章氣他。說白了,她就想看看厲家銘的底線倒底是什麼。
她看到現在的厲家銘呼風喚雨的樣子就覺得心臟的地方尖銳的痛,她就是向他討債來的!
厲家銘今天晚上的心平氣和倒是她沒想到的,但是,等她真的坐在了他的對面,感受到他那qiáng大的氣場,仍是不自覺地瑟縮了一下。
厲家銘只穿一條藏青色西裝褲,白襯衫,剪的很短的頭髮中規中矩,微黑的臉上仍是冷冰冰的樣子,只有眼角處明顯比之前多了幾條細紋。
這個男人,倒底是與十年前的那個窮小子不同了。且不說身為一市之長權傾一時,但憑他身上的天然霸氣與凜冽神qíng,就不是現在她身邊的男人所能擁有的。
厲家銘整整冷落了她有十多分鐘,才將手中的文件看完,提筆在上面寫了兩句什麼,然後打了手邊的內線電話。
一會兒,侯建軍便走了進來,接過文件又悄然退了出去。
曹燕妮端坐在他的對面,毫不避諱地觀察著他的一切,面色漸漸轉的yīn冷刻薄。
她知道這是厲家銘給她的下馬威,但是她根本不怕他,她準備了這麼久,就是為了這一刻和他對峙的,哪怕魚死網破!
她等厲家銘端起茶杯喝了茶,將杯子放在桌子上,才打開隨身帶著的手袋,從裡面拿出一疊照片,放在茶几上推到了厲家銘的面前。
厲家銘低垂著眼睫,伸手取過那一疊照片,細細地翻看起來。
有張昕一手抱著昊昊,一手扶著方若謹的;有昊昊從張昕懷裡扎掙著跳下來的;還有一張是昊昊和曹燕妮一起倒在地上的。但是這張照片有些特別,畫面里有方若謹半個身子,伸出一隻手,可能由於拍攝角度的關係,從畫面上看,就像是方若謹在推昊昊,然後讓那母子倆一起跌倒。
最後兩張是張昕抱著昊昊跑出餐廳的照片,其中一張鏡頭拉近,昊昊額頭上的血看起來觸目驚心。
厲家銘對著照片足足看了有五分鐘,臉色青的像是能刮下一層霜。
“怎麼了?厲市長心疼兒子了?”曹燕妮輕笑,“原來你的新歡並不像表面上看起來那樣賢惠是不是?”
如果厲家銘沒有把這個會面推遲一天,也許他真的會對這些照片產生疑問。但是,現在他只剩下心疼那個小女人和他的兒子了。
“曹燕妮,換個方式。”
厲家銘的臉上仍是沒有什麼表qíng,甚至都沒有抬頭看她。
“厲市長,難道你不怕我們打起官司來,這些照片讓你難堪?”曹燕妮的口氣仍是挑恤的,大有不把厲家銘激怒誓不罷休的意思。
果然,厲家銘的臉上終於有了表qíng,他眉毛微不可察的輕輕一挑,聲音也有了溫度:“曹燕妮,十年過去了,你仍是沒有改掉你自私任xing的毛病。你怎麼會這樣自以為是?你以為全天下人就你最聰明?”
厲家銘眨眼間就不知道從哪裡拿出一疊照片,扔到了曹燕妮面前。
曹燕妮一把抓過照片迅速翻看起來。
和她手裡的照片一樣,同是那天在餐廳的,不過這些照片有二十多張,也沒有她手裡的照片清楚,細看一下,發現是視頻截圖。最後,她的手停到了拿著長焦鏡頭的男人一張上。
正是馬長偉。
曹燕妮臉色變得難看起來。
厲家銘又恢復了他那張毫無表qíng的臉:“我這還有完整的視頻,你要看嗎?”
“不。”事實上她自己完全清楚那天的事qíng,看了只會讓她自己更加難堪。
“不管什麼理由,孩子受傷是事實,法庭是以事實為依據的。”曹燕妮自己都覺得這個理由有些牽qiáng,卻依然說的嘴硬。
“你今年幾歲了?這麼幼稚的舉動你也做得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