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想,這個時候厲家銘在gān什麼?他那邊是什麼時間?對時差她沒有多少概念,也從未主動給他打過電話,都是等他打過來。在上周六的時候他來電話說,那邊事qíng仍沒結束,還需要幾天時間,叮囑她注意身體。
後來是昊昊和爸爸說話,軟著嗓音說想爸爸了,讓他早點回家。昊昊說這話的時候和方若謹眨眨眼睛,表示他不會和爸爸說他們的秘密。
方若謹下意識地摸了下小腹。下去調研這幾天有些顛簸,特別是昨天她明顯撐不住了,好在是最後一天。
這孩子基本上不算鬧騰,反映不大,否則會很受罪。她希望,今天的事qíng不會影響到胎兒,否則,她想像不出結果會是什麼。
這段對峙僵持了有半個小時,方若謹終於回頭微微一笑:“對不起,我想去廁所。”
她記得書上說,懷孕的婦女不宜憋尿太久,否則對胎兒不好,她沒必要為了面子讓自己身體難受。
那位姓吳的年輕人抬頭看了陳副主任一眼,似乎想說什麼,但陳副主任已經已經點頭答應了:“好。”
然後指了指身後的一個門:“那裡有衛生間。”
方若謹這才知道這是個套間。
她打開門進到了裡面屋子,發現這裡有一張chuáng,硬板chuáng加上簡單的被褥似戰士宿舍,左手邊是一個小小的衛生間,打開看,只有洗手盆和一個坐便,洗漱用具只有一隻牙刷和一管牙膏,另有一條毛巾和一塊香皂。
她清理了自己,洗了洗手,然後又用涼水潑了把臉,讓自己清醒了一下,然後緩緩走了出來。剛打開門,便看到那位陳副主任立在門口。
方若謹一愣,隨便明白了什麼,有一絲惱怒,卻又不好發作起來,她垂下了眼帘,走出裡面那道門,回到了剛才坐著的地方。
陳副主任在她對面坐下,轉頭對小吳說道:“給她倒杯水。”
小吳轉身走了出去,一會兒便端著一個塑料的杯子進來,裡面有半杯熱水。
方若謹接過杯子喝了一口水,然後將杯子放在桌子上:“陳副主任,我可以負責任地告訴你,我沒有收過任何人的錢或是東西,我沒有特權,更不會打著別人的旗號去做這種事。至於是誰舉報,我希望組織上能查清楚,還我一個清白。”
陳副主任緊盯著她的眼睛,沉思了一會兒,起身道:“已經快到中午了,你先休息一下,好好想想,一會兒吃飯,吃過飯之後我們再談。”
然後,陳副主任便站起身往外走,小吳也隨後走了出去,並隨手關上了房間的門。在門關上的那瞬間,方若謹隨意地撇了一眼,小吳那熟悉的側影再一眼映入她的眼帘。
原來,這小吳她是見過的。雖然她只是遠遠的匆匆一撇,但那個早晨印象太深了,所以她仍是有記憶的,只不過,時間稍長,她有些模糊了,但就在剛剛那一瞬間,她想起來了。
78、yīn謀
如果她記的沒錯,這位小吳便是厲家銘的前任秘書。
在林州時,她第一次站在陽台看到厲家銘乘奧迪車離開的那個早晨,從副駕駛位子下來的那個年輕人便是他。後來她和厲家銘結婚,見到侯建軍時,無意間問過厲家銘原來的秘書呢,厲家銘沒什麼表qíng地說換了,她也沒再多問。
方若謹的心驟然緊張了起來。
因著隱婚,她聽到關於厲家銘的各種傳說太多了,陳穎就是最大的八卦基地,但她都選擇自動過慮。陳穎因著家庭的關係,消息極靈通,城裡哪個有錢人包了二奶生了娃;哪個官員帶著年輕的女xing屬下出差被妻子捉jian在chuáng等等,從來她都當成生活中的笑話,聽過了就算了。當然,時而也有些關於上層圈子內幕的消息爆料。比如,前一陣子在說起今年兩會前,市里會有人事變動的時候,陳穎便爆了一個消息。
現任市委副書記在此前的班子調整時未當成市長,因而在工作中與現任市長厲家銘矛盾很深,摩擦不斷。
方若謹從不將這些八卦說給厲家銘聽,她知道厲家銘是位成熟的政客,她無須多言。但是,謝茜瑩是被厲家銘從政府踢出來的,而小吳更是厲家銘入主政府後殺jī給猴看的典型,今天自己這種境遇就很難說是誤會或是偶然了。
從頭到尾,這件事都有著人為的跡象。
先是厲家銘出國,後是郭部長去北京開會,然後是自己被派下去調研,方若謹即便是官場的菜鳥,她也會在心底感嘆一聲:真巧。
方若謹舒了一口氣,她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戶裝著結實的護欄杆,這是防止被約談的人跳樓的措施。她想起剛剛自己去衛生間,陳副主任立在門口守著的樣子,不覺有些悲涼。
自己這是被雙規了嗎?不容迴避,她終於可以正視這個敏感的詞。沒有人正式通知她,帶她來的時候只說要談點qíng況,沒想到是這種談法。
她只覺得胸口一熱,有絲絲不舒服傳來,隨著便是小腹隱隱的墜疼,胃也開始絞疼起來。
這一上午除了坐車便是坐硬板凳,她的腰又酸又疼。她轉回身,慢慢走到裡面的小屋子裡,這裡有一張chuáng,她想躺一會兒,休息一下。
她的肚子裡正孕育著一個小生命,她是一位母親,要保護好自己的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