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約是jīng神高緊張的緣故,她這一上午非常疲倦,身子剛一躺下,迷迷糊糊便要睡著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聽到外面的門響,她略一清醒,睜開了眼睛。
“吃飯了!”
她坐起身,看到一個戰士已經進到外面的屋子,將一碗米飯和一碗菜放到了桌子上。
“謝謝。”
實在是有些餓了,方若謹坐在桌子前便開始吃了起來。
簡單的白米飯,像是去年的陳米,沒有一點光澤;菜是大白菜粉條燉豆腐,有幾片五花ròu,味道還錯,方若謹很快就吃完了一碗裡的飯菜。
“可以再給我半碗米飯嗎?”她這兩天胃口雖然不舒服,但是飯量倒是增加了一些,晚上不知道幾點可以吃上飯,她要保證她的孩子不會餓到。
送飯的士兵大約只有二十歲,答應了一聲說好,看著她的目光卻有著十分的好奇。
來這裡談話的人不少,結果也各不相同。有的人談過了沒事兒,虛驚一場便離開了,暗自慶幸終於過關;有的人則直接被檢察院帶走起訴,生死未卜,至少牢獄之災難免。
這個女人卻好生奇怪,一派鎮定恬淡,胃口似乎也不錯,真是極特別。來這裡的人哪個不是食不下咽,她居然還要填飯。
小戰士想著,卻對自己飯菜受到肯定而高興。匆匆出去之後,又給她打來一碗菜和滿滿一碗米飯。
“不夠還有。”小戰士心思單純,看這女子安靜秀氣,不似來這裡的那些女人般或張牙舞爪或痛哭流涕,很得他的好感。
方若謹對小戰士的好心感到了溫暖,她抬頭對他笑笑,輕聲說了句:“謝謝你。”
方若謹幾乎沒有猶豫吃掉了第二碗米飯,菜也幾乎沒剩,放下了筷子,她滿足地摸了摸有些凸起的肚子,下意識地,手停到了小腹的地方。
孩子,媽媽一定可以保護好你的。
小戰士收拾好了碗筷離開,可馬上又回頭給她送來了一瓶水。
是用大號的罐頭瓶裝的溫開水,因為他看到放在她桌子上的那個塑料杯子已經空了。秋天天gān氣燥,她吃了這麼多菜,一定會渴的。
方若謹真正被感動了。她雙手接過瓶子,又道了謝。
機關里,同事間八卦她聽的不少,關於被帶到這裡的人受到的待遇有些危言聳聽,她卻從沒想過自己也有這樣一天。
她不知道今天晚上能否離開,她懷孕後尿頻,經常會半夜起來上廁所,然後又會口渴,所以她需要保存這杯水。
她打開剛剛放在桌子上的塑料杯子,將瓶子裡的水倒進三分之一,端起來還沒喝上一口,門口便傳來一聲斷喝:“放下!”
方若謹嚇的一個機靈,手中的杯子差點掉到地上,只見那位小吳一個健步衝上來,一把打掉她手裡的杯子,又將那個罐頭瓶子拿走。
方若謹並不明白他的意思,可小吳只是對那個小戰士怒目而視,根本沒有看她一眼,接著她便聽到一頓訓斥。
“誰讓你隨便給她東西的?出了事qíng負責!……”
這樣直白的話讓她親耳聽到,大有深意,她有些無奈地笑了。
事qíng已經到了如此嚴重的地步了嗎?呵呵,別說她沒有做過這些事,單純為了孩子,她也會好好保護自己,否則豈不是正中了人家的下懷!
雖然,她一直猜不出,給她挖下這個陷井的人是誰,但她明白從現在起她需要步步為營了。
下午一點多的時候,陳副主任和小吳又來接著和她談話了。
車輪一樣的問話轉來轉去,方若謹便漸漸有些不耐煩。
方若謹懶得再羅嗦,闔上眼睛閉著嘴,半垂著腦袋,思想開始漫無邊際的游dàng。
她開始一點點回憶她和厲家銘相遇,直到倆人結婚後的點點滴滴。她不得不承認,儘管她一直委屈地說是被bī婚的,但是,自己也不得不承認,她仍是心甘qíng願的。她忽然就想起厲家銘有一次摸著她的腦袋,用極寵溺的口氣輕嘆:“我的傻丫頭!”
胸口忽然就是一堵,只覺得眼眶濕潤起來。
她是個孕婦,這樣坐著實在是不舒服,手腳麻木,腰酸背疼。
“陳副主任,你們這樣問來問去實在沒意思,我是不會承認什麼的。這樣,說出來你們查到了什麼,有什麼證據,我倒底收了誰的錢。是我做的,我會承認,不是我做的,你問再多也沒用。”
陳副主任被她突然開口崩出來的話有些回不了神,想了想,才緩緩地問道:“你認識許偉國嗎?”
心尖猛地一跳,那天晚上陳穎打電話問她話時的聲音猶在耳邊響起。
“不認識。”
“你好好想想,到底有沒有這樣一個人,你和他是什麼關係。”陳副主任又再進一步提醒她。
“我再說一遍,我不認識姓許的。”
“劉雅麗你認識嗎?”小吳忽然在一邊提醒她。
方若謹快速抬頭,發現陳副主任竟意外的看了小吳一眼。
“認識,她是我以前在林州的同事。”方若謹猛地似想起什麼,“許偉國是劉雅麗的男朋友?”好久沒有劉雅麗的消息了,她以為一切都結束,在這種場合一下子聽到這個名子,她心中似有什麼東西在一點點裂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