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在乎她現在是什麼人,我也不在乎世間之人如何看我?我的這條命本來就是她給的,她就算要拿去,我也願意給她。」
「阿纓!」
燕纓嘴角往上一揚,她眯眼輕笑,一如往日的小狐狸,「母妃,我找到我喜歡的人了,她很好,我看中的人,我一定會牢牢抱住,不讓其他人搶了。」說著,她往前走了一步,扶住了秦王妃的雙肩,「母妃,你呢?你喜歡父王,你牢牢抱著他了麼?閻王爺可是在跟你搶他呢。」
蕭瑾心口一酸,恍然發現這一年來,她似是入了魔怔。
秦王能看透的事,燕纓能看透的事,偏偏她就是堪不破,一直在魔障中沉淪,明明知道楚拂很好,卻一直執拗於世俗倫常,活成了一個女兒不親,忘恩負義,連自己都看不起自己的小人。
「母妃,我不小了,再過二十幾日,便是我十九歲的生辰了。」燕纓得意地說著,「你們已經護了我整整十九年,也該我為你們做點什麼了。」
「你想做什麼?」蕭瑾澀聲問道。
「我要把世上最好的大夫請回來,請她把父王醫好,我們一家人好好過日子。」燕纓說得堅定。
蕭瑾蹙眉,「她若是不肯呢?」
「我便暖得她肯。」燕纓雖然有些怕,可她還是願意去爭一爭,「也請母妃,給她一次機會。她是這世上最好的大夫,是這世上最好的良人,她會待我好,也會待你跟父王好,只要你們願意給她……」
「阿纓,你失憶之事……」蕭瑾突然打斷了她的話,她歉疚地低下了頭,「是母妃命許曜之,對你下了牽機。」
「牽機?」燕纓怔怔地看著蕭瑾,心中五味雜陳。
「牽機入穴,前塵盡忘。這是他們臨淮許氏的最後一針針法。」蕭瑾沙啞說著,越想越是不安,「你……你把這事告訴楚拂,她也許會原諒你。」說到後面,蕭瑾的聲音多了一絲濃重的鼻音。
燕纓若有所思,她倒抽了一口涼氣,「母妃,你覺得許曜之這人,真的可信麼?」
蕭瑾經她提醒,也靜靜地想了想。
「他說,牽機入穴,前塵盡忘,可是我卻想起來了。」燕纓平靜地說著,她記得那夜在明淨寺石階之上,拂兒是摸過她的後腦的,也就是說拂兒或許早就知道她失憶是怎麼回事?
「他幫著劉大人醫治父王,父王卻一直好不了,身體越來越差,母妃,你說究竟是怎麼回事?」燕纓繼續問道。
這次是蕭瑾木立當地,她猜想到了一些事。
「母妃你別忘記了,他曾經是雲清姐姐的人,他知道父王的死能給他換點什麼?」燕纓最後問完這一句,腦海中驀地響起了楚拂最後說的那句話。
「木阿,走,先去臨淮算帳。」
燕纓忽然笑了,她覺得踏實了許多。
整個臨淮,拂兒認識的人並不多,她的性子也鮮少主動招惹誰。
她若要去臨淮算帳,找的人一定是許曜之。
蕭瑾也想到了這點,那日楚拂突然問及許曜之,她本以為是楚拂想報那夜長陽殿的欺辱之仇,如今想來,楚拂只怕是去問許曜之實情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