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昭循著他的腳步跟上三樓,兩人一前一後地進了門。
樓下,林鶴鳴被鍾蜀珩抓了壯丁,一定要他去示範在國外是怎樣跳舞的,林鶴鳴生得高大,手腳並不很協調,在畢業舞會上還被同窗的法蘭西姑娘調侃過『跳舞時他的腳像剛從海里上岸的小美人魚』,於是萬分推拒,直說:「我真不會跳!」
鍾蜀珩不信,拉著他去舞池裡,找到同行的一位電影明星顧小姐做他的舞伴。兩人被眾人推搡著上了「戰場」,林鶴鳴先是深深一鞠躬,再伸出手,說:「請密斯顧賞臉,共舞一曲。」
顧小姐大名叫做顧荷,年紀不大,生得標誌大氣,巴掌臉桃花眼,一頭大波浪的長髮,身材豐腴,舉手投足間風情萬種,因此被粉絲追捧為「人間富貴花」。在場的人許多都看過她的電影。
與她搭戲的男主角們大多長得俊美,但在她看來,卻都像是比照著某一標準挑選出的商品,不如林鶴鳴有記憶點。畢竟在拍畫報時,不會有化妝師要特意的去給男模特鼻樑上點一顆硃砂痣。
她低頭淺笑,將手搭上去,兩人摟在一起,她周身的香水味立刻將林鶴鳴包圍了。
林鶴鳴無意去嗅,卻覺得這位大明星與鍾蜀珩是一樣的,噴的香水都讓人覺得他們很sexy.他將手放在顧荷晚禮服包住的腰上,身體也與她保持了一定的距離,還是說:「密斯顧,我不會跳舞,請你多擔待。」
顧荷出道早,在各式各樣的應酬酒會上,多有男人對她毛手毛腳,因此她對林鶴鳴這一舉動很有好感,樂意跟他開玩笑說:「如果我不擔待呢?」
「我的皮鞋是可以踩的。」林鶴鳴低低地說。
顧荷聽明白他的意思,認為他紳士極了,不知不覺地心跳也變得有些快。她飲了酒,燈光映射下頭仿佛開始發昏,於是她抓住機會,自然而然地將頭臉靠在林鶴鳴的肩膀上。二人的身體仍然保持著距離,她側過頭,在林鶴鳴耳邊輕聲道:「這樣好了,你踩我一下,等散場你送我回家,我也踩回去好啦。」
這一口柔情萬分的吳儂軟語卻讓林鶴鳴犯了難。他雖生長在滬城,但父母皆是北平人,因公來的滬上,家裡的僕人使女也全是北方人,是故他全然聽不懂吳語。便自己猜測她說了什麼,回了一句:「這樣不大好。」
顧荷只當他不開竅,便不多言語,繼續倚著他跳。這樣沉默下來,林鶴鳴認為他們之間的氣氛鬆快了許多,顧荷卻覺得這樣是與他產生了曖昧地關係。二人一支舞跳得很合拍,沒有踩腳也沒有跳錯拍子。鍾蜀珩坐在一旁看著林鶴鳴並不熟練的舞步,心中萬幸他說的不會還不至於到磕磕絆絆的程度,否則自己今天就造了大孽,讓這二人雙雙丟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