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鶴鳴修養這幾日,周世襄天天往林公館跑,知道他喜歡吃草莓和甜食,便每次都先彎去外灘有名的法國蛋糕店為他買上兩個新鮮的小草莓蛋糕,連林樂筠見了,都笑說這草莓甜得掉牙。
周世襄每回都輕輕一笑,他並不在意旁人的眼光,只是想林鶴鳴心裡舒坦,別再為那些打打殺殺的事情煩心。
滬城的冬天,總霧蒙蒙的一片,難見天晴。這日太陽撥開雲霧,向大地灑下幾束和煦的光。林鶴鳴在床上躺得久了,被林督理勒令出去散步,他心裡雖然百般不願,但也只好是聽命,起床籠統的套上幾件保暖的衣服,就出了房門。經此一事,嚴昭就開始寸步不離的跟著他,生怕他再受傷。
今日也不例外,他們主僕二人的「遠行」之地乃是自家的後花園。
林鶴鳴的傷本就重,修養時日又短,還未全好,加以在床上躺得久,冷不丁的一到戶外,他就被風吹得不大自在,走起路來慢慢悠悠的,像個大姑娘。
好在嚴昭對他極有耐心,一路上都攙扶他的胳膊,將一步並做兩步走,生怕他難受。
林鶴鳴起初見到他時,會生悶氣,氣他如今對周世襄比對自己更加言聽計從。而這幾天一番觀察下來,他心裡暗暗認為嚴昭又重新對自己好,依賴自己了,也就不聲不響消了氣,轉而想將前幾天對他無故生的氣都彌補回來。
自打與周世襄斷了關係,嚴昭就鮮見林鶴鳴對自己有好態度,時間一長,他徹底不明白自己在他們心裡在扮演什麼角色。
他和林鶴鳴從小就要好,他也知道林鶴鳴打小心裡就掛念著救命恩人,但他卻明知故犯,對周世襄暗生情愫,甚至於偷食禁果。而今他騎虎難下,他想不明白這樣的行為該稱之為勇敢還是吃裡爬外。
想到這裡,嚴昭側眼去打量了林鶴鳴一番,見他足要比自己高上半個頭,微凹的眼窩裡陷著一對貓眼石般明亮的眼睛,鼻樑高挺,常架著一副金絲邊的圓眼鏡,襯得他謙和溫潤,與大學裡的小教授沒有兩樣。他的嘴唇很薄,老人說這樣的人性子冷,可嚴昭知道他不一樣——他的兩頰生得一對淺酒窩,春風常伴著他的笑意,拂進人心底。
林鶴鳴接連與他搭話都不見回應,這時回頭去看,正對上嚴昭柔情似水的目光,讓他簡直有些莫名其妙。他歪著頭挑眉一笑:「我就這麼好看啊?」他一面說一面想,怎麼看完周世襄又來看我了?難不成終於明白了我對你最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