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實在想不明白,自己為什麼點兒這麼背。簡直要到了孤立無援的地步。
桂花糕的味道很是清甜爽口,能與草莓給他帶來的快樂分庭抗禮,但他無論如何笑不出來。只得咽下後再回答林樂筠的問題:「他笑起來有點子桃花相,不像個一心一意的人。」
「小哥,你就別跟我打埋伏了。」林樂筠很是不悅的垂下頭去:「剛才外面打槍了,到底發生什麼了?」
林鶴鳴凝望著天花板的一條直線:「周世襄把他們帶走了。」
「帶走用得著放槍嗎?」
「你放心,他又不是嚴昭,總不會不分輕重的把人扔去城外。」
林樂筠無法理解這樣的行為,心裡隱隱覺得這事一出,林家和日本人的關係要更加緊張了。
林鶴鳴側眼望去,見她的書桌上放著許多百代唱片,伸手去拿過一張,仔細端詳一番:「他出手很大方啊,這唱片很難搞的。」
唱機仍在放著輕緩悅耳的歌,兄妹倆卻沉靜下來,正待林樂筠回答,樓下的嘈雜聲忽然出人意料的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寂靜。
樓下,劉先生與許先生早坐在了一處,劉先生手裡拿著雪茄,相當平靜的吞雲吐霧:「這個林鶴鳴,真是不識好歹,竟敢對許先生無禮。」
一旁賠笑的人附和:「是的呀,許先生肯帶他做生意是天大的好事。」
「依我看,他要不是林家的二少爺,在街上早給人一槍斃了。」
眾人七嘴八舌的聲討林鶴鳴,甚至討論如何在背後放冷槍。這時嚴三又來了,拄著拐畢恭畢敬的走到台上:「督理要和大家親自講幾句話。」
眾人凝神屏氣的望著那條石板小路的方向,林督理穿著黑長衫,精神奕奕的緩步而來,林思渡面帶擔憂的跟在一旁,扶著他的胳膊。
場上安靜下來,林督理使拐杖敲敲草皮,達到了敲山震虎的作用,各界大亨們後知後覺的從座位上起身,稍有年紀小一些,不怎麼懂禮數的,都被身邊的人扯著胳膊站起來。
林督理方才聽見嚴三匯報時,被林鶴鳴的所作所為氣得幾要背過氣去,可他是個溫情的父親,不能只糾正他的錯誤而不肯定他的勇氣,所以改變決定,前來震一震場子,否則這些人一旦在背後放冷槍,那才真叫做防不勝防。
找了一圈也不見林鶴鳴的蹤影,就只好由林思渡隨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