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鶴鳴去到林樂筠房裡時,她正穿著一身旖旎的祖母綠絲綢旗袍,帶著那條晶瑩翠綠的翡翠項鍊,坐在唱片機面前,跟唱名曲《魂縈舊夢》。
真箇是風情萬種。
滿眼的綠,讓林鶴鳴想起那個叫橫山信玄的年輕人,自信,謙恭,中國通。拋去他日本人的身份不說,像這樣優秀的青年,是值得被林樂筠放進心裡的。
他倚靠在門框上,側頭望向屋內,眼神迷離的望向林樂筠——粉面桃腮,像塊無瑕美玉,是有十二分的賞心悅目。所以他越發能理解她為什麼熱衷社交。
今日,原本林樂筠與人有約,但由於林督理的病情,她不能擅自出門參加任何社交活動,就只好在房間裡,穿好漂亮的衣裙,聽著唱片過上一把乾癮。
樓下花園裡的演奏未停,她也相當認真的對著鏡子描眉畫唇,絲毫沒有察覺到林鶴鳴的存在。她剛放下手裡的蜜粉,就聽的樓下傳來一道槍聲,驚得她立刻起身要去露台。
這時門外傳來一道清脆的男聲,含笑道:「樂筠,你不冷啊?」
說話的是林鶴鳴,由於林樂筠要送周世襄雪茄的事,他這些天一向對這個妹妹很有意見。好在住在家裡低頭不見抬頭見的,林樂筠很識趣,沒有再提過周世襄,否則他非要氣死不可。
林樂筠心思敏感,能夠察覺出他對自己態度里微妙的轉變,但她想不明白是為什麼。
果然,男人的心思還是太難懂了。
現今聽他揶揄自己,心裡也不氣惱,反而走到他面前去大方一笑:「我很年輕,火力壯呢。」
一句話噎得林鶴鳴沒話說了,林樂筠領著他走進房間,在沙發上坐下來。林鶴鳴很是體貼的拾起搭在沙發上的毛毯,給林樂筠披在肩背上,這才明知故問:「你在等誰?」
林樂筠用毛毯的角蓋住胸前的吊墜,旋即面上微微一紅,對林鶴鳴含羞帶怯的一笑:「你是不是知道什麼了?」她從沒想過要自己能遇到衡山信玄那樣的人,真心實意待她好的人。小小年紀就遠渡重洋來了滬城,畢業後在日本使館謀得一份好差事,平日裡說話總淡淡的,很無趣,可又溫暖,一笑起來眼眉彎彎的,像能勾攝人心的新月。
她在心裡悠悠思量一番,不知道自己走的什麼運,畢業後若能嫁給他,跟著他回到日本,那就再好不過了。可家裡人好像對日本人很有成見?她在心裡輕嘆一口氣,照這樣長久下去,怕是要節外生枝的。
林鶴鳴陷在沙發里,將身心舒展開來,慵懶的聲音拖得長長的:「是橫山信玄吧,我今天見到他了。」
林樂筠點點頭,拿起桌上的桂花糕遞到他手裡:「他怎麼樣了?」
林鶴鳴面無表情的將桂花糕送進嘴裡,靜靜的望向林樂筠。老爺子態度堅決,日本領事館又步步緊逼,而自己身上,他尚未搞清楚橫山有紀為什麼追殺他,林樂筠這裡卻又和橫山信玄墜入情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