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世襄伸手將他從地上扶起,從懷裡掏出方巾替他擦乾眼淚,然後慢條斯理的替他整理好衣服,又理好頭髮,看他恢復往昔的體面,很是滿意的一點頭:「每個人都有衝動的時候,我不會怪你。」
林鶴鳴喜極而泣,一把將他抱住:「你要什麼我都答應你,你能不能別離開我?」他手上的力道漸漸收緊,周世襄並未做出回應,而是用手輕推他的心口,輕聲道:「我很疼。」
林鶴鳴立刻鬆開雙手,躬身在他面前,認真打量自己留下的傷口,而後搖電話去樓下,叫人送來酒精碘伏。再轉身進入盥洗室,打濕方帕,給他擦乾淨血痕。
周世襄吃痛的抬手要去摸傷口,被林鶴鳴在半路截住:「我會清理。」他拿出對待修復藝術品那樣的態度,極認真仔細地處理傷口,額頭上滲出絲絲細汗。周世襄溫柔的注視著他的一舉一動,最後輕拍他的肩膀:「你讓我再考慮考慮。」
林鶴鳴心裡一震,並未停下手裡的活兒,只好假做沒聽見似地,一抬頭:「就快處理好了,你再忍一忍。」
周世襄從床上站起來,徑直向門外走去:「給我點時間好嗎?」
林鶴鳴呆愣的站在原地,鬼使神差的點了頭。周世襄走到門外,忽然像被抽乾心力,到了寸步難行的程度,他蹲靠著牆,無聲的哭起來。
屋內傳來哨聲,像一張緩緩裹緊的網,讓他快要透不過氣。
當天下午,鍾蜀珩親自去去巡捕房接出夏默吟,躲過了記者的追問。
兩人坐在汽車后座,夏默吟燒得神志不清,嘴裡仍不停咒罵周世襄是個玩弄感情的負心漢,鍾蜀珩摟著他的細腰,有些心猿意馬的對司機說:「去醫院。」然後把自己的衣服蓋在他身上,頗為憐愛的摸著他的臉蛋:「周世襄是個什麼妖精啊,你們一個個都被他迷得沒了理智。」
嚴昭自從下了車,就茫然的在路上晃蕩,直至步行到武康路,他才想起來前些天,爹吩咐他去調停綁架案的事,遂拿定主意,叫了輛黃包車拉他去英租界。
橫豎他早前已經調查清楚,這綁架之事是開賭場的許先生在背後指使。依著他看,綁架也沒什麼,守著江湖規矩,收了贖金不就得了,可這位許先生偏不,叫人送還苦主兩具屍體。這事既然租界都求到林公館了,他們就不能不管。
他下意識的摸摸腰間的□□,確定此行無礙後,到地方下了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