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府與人間向來是井水不犯河水,只管死人,不理生者。偶爾也會發生一些死者的魂魄被活人封印這樣的事情,這種時候通常會由黑白無常這種級別以上的人出面應對。從來用不著甲一乙四這種小人物操心。
「我還沒活過。說死人抬舉我了。」李肆懶得再搭理他,抬腳就要往外走,「等天亮了你就可以把她帶回去。現在你先守在此地等等我,我還有件事要做。」
扔下罵罵咧咧的甲一,李肆大步朝著鎮裡走去。月光如同薄紗披在了他身上,他看起來像個是趕赴戰場的戰士。
他要去找王二麻子,揍一頓再拖回來。
李肆一路跑跑走走,總算是馬上要看到街角的小賭攤了。他一心盯著那街角的燈光,完全沒注意從他側面飛過來個白色的人影。李肆只覺得自己的脖子就被什麼東西抓住,還沒等他做出反抗,整個人就被摁到了旁邊的牆上。因為臉死死地貼著牆面,他無法扭頭。
「喲,小四子,你在這偷跑出來,玩的挺開心啊?」來人的語氣輕佻。只是這聲音李肆再熟悉不過了,這人說話常常能讓他聯想到黃鱔,滑溜又黏膩。
李肆緊繃的神經一下便鬆了下來,「白爺。我這干正事兒呢。」
那人很快就放開了他,挑了挑眉毛,說道:「沒事,我又不會告訴閻王爺。」在他身後站著另一個人,那人面無表情地沖李肆點點頭,算是打過招呼了。
李肆一邊強顏歡笑,一邊在心裡暗罵:也就偷跑那麼一次怎麼就偏偏碰上黑白無常了。
白無常手裡拿著把紙扇。他身著一身潔白的長袍,布料輕柔如雲,長袍上繡著精緻的銀色花紋。他人生得唇紅齒白,倒是十分好看。只是性格怪異,整日陰陽怪氣,也不知道是什麼毛病。
黑無常手持鐵鏈。與白無常相反,他一身濃墨般黑袍,袍子邊緣是白色雲紋。他的五官立體,因為時常面無表情所以看起來冷峻嚴肅,實際上性格卻十分沉穩溫柔。
李肆其實跟這兩人的關係非常親近。黑白無常兩人雖然看起來每日凶神惡煞地到處收人,私底下卻非常喜歡孩子。
雖然地府里等著投胎的孩子並不少見,但能在地府里長大的孩子卻絕無僅有。
在李肆小的時候,黑白無常沒事就會帶著他在地府里吃喝玩樂打架鬥毆橫行霸道,然後三人一塊被閻王爺拍著桌子罵得狗血淋頭。對於李肆而言,說黑白無常是親如兄長也不為過。
然而隨著李肆漸漸褪去了孩童的模樣,成了眉眼英俊的青年人。他多多少少有些失寵。黑無常看到他會無言嘆氣,白無常則會罵罵咧咧「你怎麼長成了這幅蠢樣。」雖然如此,他們仍習慣性叫他小四子。情誼都還是在的。
「白爺,黑爺,你們來這什麼?」
「嘖,這話不是該我們問你嗎?你個小鬼差倒是問上我們了。」白無常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萬分嫌棄地說:「撿屍體也不知道撿個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