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我的一位故人。」顧雲霧說,「待會兒我會帶他回去。」
「那我們先行一步。你若是疼就把那具身軀脫掉趕緊回去吧,崔鈺估計還等你回去給他寫案卷。」白無常對顧雲霧說完又拍了拍李肆的肩膀,「小四子,這次回去,可是有潑天的富貴等著你。」
李肆聽到潑天的富貴,眼睛一下就亮了起來。這次能攢到多少功德呢?一千?兩千?
顧雲霧卻不慌不忙地向黑白無常行禮,「雲霧謝過謝大人和范大人。」
待黑白無常離開,顧雲霧才示意李肆過來。
「四哥,幫我把這石棺打開吧。」
李肆雖然不明其意,但看著他可憐巴巴的,也就照做了。
棺里是鋪滿了白色荼蘼花,上面躺著將軍的軀殼。裡面找不到一絲任何腐朽衰敗的痕跡,花是熱烈地盛放著,而將軍仿佛只是安靜地睡著了。
「這都五百年了。」李肆驚嘆道。
「也許詛咒的初衷是為了留住他的身軀與魂魄。埋葬他的人無不用其極,只是盼著他有朝一日能夠醒過來。」顧雲霧說著悄悄把左手藏到了身後,他的手裡地握著一團光。那是砸開玉璽時,玉璽中殘留的記憶法術。
沉默了一會兒,兩個人心照不宣地將棺柩合上。
從今以後,將軍會像其他屍體一般,衰敗腐爛,化作一具枯骨。
他們誰也沒有忍心,將這些說出來。
第20章 君臣(一)
初夏。京郊的碧水湖邊,荼靡連綿地盛開了一整片。花瓣隨風而落,仿若夏日落了初雪。
少年提著衣衫走過一片泥濘。淺色衫袍拖地,染上了一層褐色。後面急急地跟著個小太監,踏著小碎步子,一路苦口婆心。
「殿下,殿下。世子負傷,那帳子裡血腥氣太重,只怕會衝撞了您。」
「都是血肉之軀,有何可衝撞的。」少年抬手一掀帳簾,矮身鑽了進去。
順康二十年,北蠻大敗。和平條約一立,中原百姓總算是盼來了幾年安生日子。
鎮守北疆的永安侯袁氏與國舅爺班師回朝,皇帝大喜,於西郊碧水湖畔舉辦慶功宴會。宴會足足持續了一個月,圍獵,比武,好不熱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