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息了。袁歡目送著遠去的馬車。忽然遠雷滾滾,殷殷動地而來。他抬起頭,朝天邊看了一眼。要變天了。
數周后,車馬終於抵達了京城城門。奇怪的是平日裡車水馬龍的城門,如今卻大門緊閉,無人通行。
司馬覺察到不對,勒令停住了車馬。忽然城門打開,一眾禁軍魚貫而出,將他們團團圍住。
禁軍頭領騎著馬走到了他們的馬車面前。
「司馬將軍辛苦了。大皇子之後的行程由在下護送。」
「我這是犯太歲了嗎,都到家門口了,居然還能踩著狗屎。」司馬林陰著臉說道,「滾開。」
城樓上出現了一排黑壓壓的人影,司馬林抬頭一看,是已經拉弓待射的弓箭手。
「請將軍交人。」禁軍頭領本人似乎並不想得罪司馬將軍,他恭敬地握拳行禮,發出了最後的通牒。
「你要造反嗎?」司馬林抽出了身上的劍。幾乎在同時,城樓上的箭雨落了下來。兩對兵馬裹在一起,刀光劍影間血色四濺。
司馬領的軍隊是跟著他從西北打仗回來的精兵,對上嬌生慣養的禁軍,以一打十不在話下。然而對方人數實在過多,殺了一批,便又有城門還源源不斷地跑出支援軍接了上來。很快就陷入寡不敵眾的劣勢。司馬林意識到,王家是真的豁出去了,要至他們於死地。
他剛砍了一個想要爬上馬車的人的腦袋,另一個人就已經從另一邊跳上馬車,鑽進了車室里。司馬林大喊不好猛地翻身下馬,跳上馬車,拉帳入內。只見到剛剛那人喉嚨已經被割斷,躺在地上抽動。
車內一片猩紅,太子身姿挺拔地站在中間,血液濺在他的白袍上,像月色下盛開的彼岸之花。司馬林這才想起,太子他原本也是在武官世家的孩子。
「司馬將軍,快走。」蕭明緒見他過來,伸手推了一把他的盔甲,「護衛軍撐不住的。」
「殿下,我不可能扔下你。哪怕要跑也要一起跑。」
蕭明緒搖了搖頭,「我在,你跑不掉的。快走!」
「殿下!」
「司馬林。這是命令。你也要造反嗎?」蕭明緒語氣生硬地說。「快滾!」
「……」司馬林心知肚明,宮裡怕是已經生變,王家人掌控著整個京城。若沒有人殺出去通報袁歡,他們就都得死在這。那太子就真沒指望了。
「讓袁歡起兵圍城。你要告訴他,他是大長公主之子,先帝的娣孫,是正統皇家血脈。」蕭明緒緩下了語氣,露出一個悲愴的笑來,「這盤棋在我手上已經死了。但他可以成為那個掀翻棋盤的人。」
第25章 君臣(六)
順康二十五年夏,皇帝崩。二皇子蕭明瀾據稱遵循先帝遺詔,褫奪太子之位,囚禁大皇子蕭明緒,並自立為帝。同月,駐守南疆的碧水將軍揮師北上。
跟著袁歡一起南下的不過寥寥一萬兵馬,但那都是跟著他在西北打下赫赫戰績的精兵,那些嬌生慣養的地方守軍自然無法匹敵。再加上他袁家這張活招牌名聲實在太大,儘管王家上下打點,也買不到任何一顆貪生怕死之人的忠心。一路上的官員假模假樣地守著城,袁家的旗幟一旦出現在地平線,絕大多數都意思一下就老老實實打開了城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