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東西惹你心煩了嗎?」蕭明緒枕著他的胳膊貼了上來,「是在江南挖洞逃竄的老鼠,還是北邊伺機而動的狼?」
袁歡沒做聲,他彎起被蕭明緒枕著地手摸了摸他的頭髮。
「是我嗎?」蕭明緒並沒有打算放過他,他的眸子裡在夜裡卻亮得出奇,乍一看仿佛還能看到從裡面滲出的紅色幽光。
「你先養好身體,別胡思亂想。」袁歡終於拗不過他說道,「少用點巫術吧。喝湯藥也能好的。」
「我若變成了你不喜歡的樣子,變得暴戾嗜血,唯我獨尊。你還會忠於我嗎?」
袁歡長長地吸了一口氣,翻身把蕭明緒摟進懷裡,輕輕地說:「陛下,別這樣。」
是別再自稱「我」,別再刨根問底,還是別變成那樣。
蕭明緒仿佛得到了答案般,沒有再說話。他蹭了蹭袁歡的脖頸,靜靜地閉上了眼睛。
待到蕭明緒睡著後,袁歡才輕手輕腳地起身離開。打開主臥門時他發現阿玥站在門口。她手裡端著托盤,上面放著一碗湯藥,不知道站了多久。
袁歡摸了摸裝著湯藥的碗,已經涼透了。「給我吧,我去把湯藥熱熱。」說完他伸出手想要端走托盤,阿玥卻一收手,躲了過去。
「你給不了他想要的東西。」阿玥盯著他,眼神陰冷如刀片。
「你想幹什麼?」袁歡眼眸一沉,起了殺氣。
「你不要以為你還很了解他。」阿玥絲毫不懼他,「我的法術本根本就無法救他,正常人也不可能承受得住那麼多祭品所帶來的反噬。蕭明緒天生就擁有著操縱法術和吸收他人生命的能力,並且不被反噬。我只是搭了個橋,他便真的從那鬼門關逃出來了。他在此術上展現的天賦,遠遠超過了我和我的族人。」
「所以?你想圖謀他什麼?」袁歡捏緊了拳頭,狠狠地盯著她。
「我想要讓他成為我們一族的神。他本來就是皇帝,他可以用法術稱霸四方無往不利。有他的庇護,我的族人從此不用再過茹毛飲血的生活。我們也可以享得你們中原人所擁有的榮華富貴。」阿玥似乎對於激怒他感到很滿意,她甚至有些洋洋得意地說道,「告訴你個好消息吧。處置死刑犯時他已經嘗到了彈指間屍橫遍野的甜頭,你覺得他還會甘於當一個凡人麼?」
袁歡已經不想聽了,他伸出手猛地掐住了阿玥的脖子,手臂上青筋凸出。「閉嘴。巫女。」
托盤和湯藥落地,砸得稀碎。阿玥被掐住幾近窒息,她用雙手死死地扣住袁歡的手臂,指甲陷進去拉扯出一道道鮮血淋漓的血痕。她擠出一個嘲諷的笑來。
「我們……打個賭吧,將軍。」她的聲音斷斷續續,「在他身邊站到最後的……是你還是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