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是剛剛被殺意沖昏了頭腦,如今突然回過勁來,林亭瞳才覺得李肆的反應實在是奇怪。
這美人計用在他身上,並沒有使他神魂顛倒放鬆警惕,反倒是起了點穴般的奇效。
「你該不會是處……」
「你閉嘴!」李肆驚魂未定地捂著受傷的肩膀,也沒忘氣急敗壞地回嘴。
「你真的只是來查案子的?」林亭瞳躲在白紗之後,不見人只聞聲。
「我早說過,你誤會了。」李肆把氣喘勻了,這才緩過神來抱怨道。說完李肆發現顧雲霧一直沒說話,便探著頭看了他一眼。
李肆從來沒見過顧雲霧的臉黑成這幅模樣。
顧雲霧咬著後槽牙繃著了下巴,緊盯著白紗後面的那個影子。他抿緊的嘴角落了下來,握緊的拳微微顫抖著,那好看的眉頭也蹙著遲遲不鬆開。他氣壞了。
李肆在生氣發火這塊是實打實的經驗豐富,立刻意識到事態不妙。
雖然顧雲霧此時還只是瞪瞪人,但若是再火上添油地惹他不痛快,搞不好真就要殺人放火了。
於是李肆扔下一句:「夜深了,此事我們改天再議。」拖著顧雲霧就走了。
李肆靠坐在木椅上,將衣服脫下一半,露出半邊肩膀。
顧雲霧擰了塊毛巾,彎下腰輕輕地將傷口上的血垢擦去。他此時已經恢復了平靜,神色又柔軟了下去。
這點小傷對於李肆來說不算什麼。想當初他的肩膀被月白的箭穿了個透,也照樣是上躥下跳。只不過,李肆有些可惜那被扎壞的衣服。
顧雲霧處理傷口時貼得很近,李肆歪著腦袋垂下眼看著他,不自覺地就開始打量起來。
沒了憤怒的戾氣,他依舊眉眼如畫。
是盈盈秋水,淡淡春山。比那林娘子好看。
李肆想起剛認識他時,他好像對世間一切都失望透頂了般,無論發生什麼都掛著一副笑意盈盈的假面,對誰都看似溫柔和善地虛與委蛇。
如今倒是扔掉了那些彎彎繞繞,學會直截了當地發脾氣了。
只是這小兄弟多少有點劍走偏鋒。不生氣則已,一生氣整個人就冒出一股要毀天滅地的狠勁。
雖然他實際上什麼都沒做,但李肆覺得若放置不管,真不好說會鬧成什麼樣。
其實也沒多大的事,稍微發發火罵幾句就行了,何必讓自己氣成那樣。李肆想到這,嘆了口氣。
「疼?」顧雲霧抬起頭看他。
「不疼。」李肆搖搖頭,「你呢?感覺好點了嗎?」
顧雲霧直起身子來,把毛巾輕搭在臉盆上,他沒有回答李肆的問題,反倒問:「四哥是怎麼了?怎麼會被壓製成那樣。」
「她一開始拿匕首捅我時,我是能應付的。誰想到她後來開始對我上下其手,又抱又親。太恐怖了!這都是什麼人啊……」李肆不滿地嘟嘟囔囔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