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肆猛地鬆開了少女,一仰身子躲開了劃向他脖子的匕首。那匕首撲了個空,帶走了一小捋飛揚在空中的頭髮。
李肆後仰著身子,失去了平衡,頭朝下地墜下了懸崖。不過沒墜下去多少,他便感覺到自己的腳踝就被人抓住,身子猛地停住後,他便以倒掛姿勢在空中晃悠著。
「你怎麼回事?剛剛提防我的那股機靈勁兒呢?」月白恨鐵不成鋼地罵道。
「我怎麼知道那小丫頭殺心那麼重。」李肆咬牙切齒地正說著,一滴血珠「啪」滴落到他的臉上。李肆頓感不妙,勾著頭向上望去。
就在月白騰出手拽拉住李肆的一瞬,兩個人的重量猛地帶著顧雲霧一塊向下滑了一寸。
顧雲霧一直沒吱聲,他咬著牙以一己之力死死拽住兩人,因為剛剛向下滑的那一下,他的手掌已經被樹枝颳得血肉模糊,血液沿著他的手臂滑了下來。
「他快支撐不住了。」月白擰著眉頭說道,他朝懸崖下望去,下面是一潭池水,目測不出深淺。
「月白你放開我。」李肆忽然沉著嗓子說道。
「你瘋了嗎?」月白說道,「這個高度摔下去,即使掉進水裡,五臟六腑也會被撞得稀巴爛。這裡不能用法術重塑肉身,你一個孤魂野鬼能幹什麼?」
「不是。下面有塊平台。我可以抓著下面的樹枝,盪到上面去。」在他們正下面是一棵枝繁葉茂的樹。在那一片繁茂的草木下藏著塊向外凸出的岩石平台。
也正是因為李肆倒掛著,才眼尖地發現這麼個地方。
月白點了點頭,說:「行,你準備好了告訴我。」
李肆深吸了一口氣,仔細預估了一下距離,向月白點了點頭。月白鬆手後,他落了下去,一手抓住下面的樹,盪了一圈,輕盈地落在了岩石平台上。
李肆站上去之後,月白也跟著跳了下來。他踩著樹枝,輕輕一躍便落在了李肆旁邊。顧雲霧是最後跳下來的,他落地時向前踉蹌了一步,李肆趕忙伸手抱住了他。
顧雲霧抬起臉來看到李肆,歪了歪頭:「臉怎麼弄髒了?」他伸出那隻沒有受傷的手,撫上李肆的臉,用拇指仔細地揉搓掉了臉頰上血漬。
指甲剮蹭過李肆的肌膚,在他的心裡留下了一陣遲遲不散的酥麻。他抓住了顧雲霧受傷的手,仔細查看著:「受傷的人怎麼還有閒心關心別人?」
顧雲霧眉眼一彎,「沒有關心別人啊。我關心的是你。」
「……」李肆只覺得自己人都快麻了。
現在回想起來,同樣的事,相似的話,李肆並非第一次碰到。他碰到過好多好多次,連他自己都記不清了。
放從前他總覺得:還是自己家的小兄弟最貼心。
現在李肆滿腦子只剩下:去他麼的小兄弟。
他強裝鎮定地從顧雲霧袖子裡摸出塊手帕,將顧雲霧的傷手簡單包紮起來。「別隨便撩撥我。」李肆沉著嗓子低聲說道,「否則後果自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