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天還沒亮的時候。」月白接過了話頭,說道,「跟你們分開後,我便發現了那群黑袍人。這個山谷四面環山,翻山越嶺太麻煩。我便偷偷跟著他們,想看看有沒有出路。那一路上,關於他們的事情,多多少少聽了一些。不過我估計你們已經從那小丫頭嘴裡知道了。」
顧雲霧接著問:「你回落泉村了嗎?
月白搖頭,繼續說道:「從山谷底下回不到村子,出口在另一個方向。一出去便到了皇帝的行宮。估計皇帝把那群人養在行宮裡,替他收集魂魄。唉……這種事,你們地府到底管不管?」
「不太管。」李肆撇撇嘴,懶洋洋地說道,「血無在的時候成千上萬的亡魂被扣走,那時地府都沒管。現在這皇帝才哪兒到哪兒啊。」
「他們很聰明,收集的人都是陽壽已盡的人,而且確實都死於自戕。算不上害人性命。」顧雲霧補充道。「以地府一向的行事風格,多半是冷眼旁觀,等到這群人把自己作死了,再來收拾殘局。」
「你們地府還真是得過且過。」月白皺起了眉頭。
「嘖。想打架?」李肆嗤了一聲,挑了挑眉毛。
月白沒搭理他,「這事我會如實告知天庭。絕不能再養個血無出來。」
這時李肆忽然發現,月白連顧雲霧的簪子都注意到了,卻一直沒有問花瑩的下落。
「你莫非見到花瑩那丫頭了?」
「見到了。」月白點點頭。「她歸隊時我們倆撞了個正著。我就把她給抓住了。」
「後來呢?」
「讓她溜了。」
李肆:「……」雖然他很想嘲笑月白一番,但一想到自己被她關石室里,好像也沒有必要五十步笑百步。當然,李肆堅持認為自己是那個五十步。
「不過我從她手裡弄到了個東西。」月白說著,往李肆的方向拋出個小物品。李肆眼疾手快地接住了,攤開手掌一看,那東西是一枚小小的玉扳指。
月白接著說道:「近一年裡掉進噬魂陣的人,魂魄都被封到這玉扳指里了。他們就是用這種方法將魂魄呈給皇帝的。這次是我們來的突然,他們沒來得及轉移走。你們可以把這個拿回去交差。」
李肆默默地將玉扳指收了起來。心裡想著,幸虧剛剛忍住沒有嘲笑月白。月白好歹是搜出了點東西。自己才是那個可笑的百步。
「這東西若是給了我們,月白兄的差事怎麼辦?」顧雲霧在一邊詢問道。
「我回去將此事詳細報告便可。就算這東西我拿走了,最後還是要移交地府的。直接給你們反而省事。」月白說著,他思索了一會兒,又問道:「有一事我想不通。當年董皇后到底是怎麼死的?真的是自己跳崖的嗎?」
「陰陽簿上的記錄大概率不會錯。但她的死激活了噬魂陣,才有了後續的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李肆撓撓頭,有些心煩意亂。
「當年,那個人剛好被封為了太子。」顧雲霧輕聲說道,他聲線平緩,聽不出什麼情緒,「本來做母親的應該是高興的。可她沒有。她很絕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