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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賀不提月生還好,一提月生,孟珏驀地將手中的竹簡砸向劉賀,“滾出去!”

劉賀輕鬆地抓住了竹簡,是一卷《起居注》,記錄著劉弗陵每日的飲食起居。榻旁、案頭都堆滿了這樣的竹簡,還有不少孟珏做的筆記,劉賀心下歉然。

孟珏面上已平靜,淡淡說:“現在朝局隱患重重,一招不慎,滿盤皆輸,你多cao心自己,別在我這裡呱噪。”說完,再不理會劉賀。

劉賀思量著還想說話,卻被聞聲進屋的三月拖著向屋外行去。

三月一邊拖著他往花圃走,一邊不滿地說:“大公子怎地不分青紅皂白就責備人?這段日子,三公子從未真正休息過,日日在屋裡看皇上的《起居注》,十多年、四五千個日子的作息、飲食、起居、大小病,三公子都一一看過,還要配藥,給皇上的藥方翻來覆去地琢磨,唯恐一個不小心,引發皇上的併發症。你看……”三月指了指花房四周,全是一籮一籮的藥,還有一盆盆活的藥糙,分門別類的擺著,整個花圃充滿了濃重的藥香,“你還說三公子不盡心?他就差心血耗盡了!”

劉賀沉默。

三月不依不饒地說:“三公子好像中意雲姑娘,是真是假,你肯定比我們清楚。如果是真的,你有沒有想過三公子的感受?整日吃不好,睡不好,費盡心血救的是誰?三公子也是個人,你還不准他有個脾氣?”

劉賀忙連連作揖:“好姑娘,我錯了,都是我錯了。你們這幾個丫頭個個心向著老三,我被他罵的時候,也沒有見你們幫過我。”

三月猶有不甘地閉上了嘴。

劉賀又四處打量了一番花圃,猛地轉身,匆匆向書房行去。

三月急得大叫起來,追向劉賀,“大公子,你怎麼又去了?”

劉賀回過頭,揮手讓她下去,一面溫和地說:“我去給老三個理由救人,讓他救人救得好受一點。”

三月看到劉賀的神色,不敢再放肆,忙停了腳步,恭敬地說:“是,奴婢告退。”

孟珏聽到推門聲,見又是他,幾分疲憊地問:“你還有什麼事qíng?”

劉賀坐到他對面,斂了慣常的嘻笑之色,“我想告訴你件事qíng。”

孟珏仍研究著水晶匣子中的穿骨針,只點了點頭。

“不知道月生有沒有給你講過他遇見你之前的一段經歷?”

孟珏手下的動作停住,卻仍然沒有說話。

“先帝末年,因為吏治混亂,民不聊生,無數失去土地的流民被bī去搶奪官府糧倉,官府下令拘捕追殺這些‘造反’亂民,月生就是他們中的一個。為了活命,月生的父親想帶著他逃出漢朝。在逃命的路上,他父親被官兵殺了,而他卻被一個少年和一個小女孩救了,救他的女孩子叫雲歌……”

孟珏一下抬起了頭,直盯著劉賀。

“月生的xing格,你也知道,他願意把兄弟的責任背負到自己身上,卻不願意讓兄弟為他背負責任,所以,這些事qíng都是我和月生喝醉酒時,從他偶爾提到的片斷中拼湊而成,甚至我根本不知道救他的女孩子叫什麼名字,直到那一日……直到那日在甘泉山上,他因我而死。臨死前,他斷斷續續地向我託付一些事qíng,我半猜著約略明白了救他的女孩子叫雲歌,他還讓我照顧他的親人……當時,他有很多事qíng想囑咐我,卻都已經說不出來,我哭著對天發誓,一定會替他報恩,一定會替他照顧好他唯一的親人,也就是你。”

說到這裡,劉賀的聲音有些沙啞,他平靜了一會,才又說:“後來你來找我,我才見到月生常常提起的弟弟。我想著,今生今世,不管你如何對我,我都一定會把你看作親弟弟。為了完成月生的另一件心愿,我下了大工夫四處尋訪雲歌,卻一直苦覓不得。沒想到,最後得來全不費工夫,你竟然向一個叫雲歌的女孩子求親,又追著她從西域到了長安。我當時去長安的目的根本不是為了查探你的舉動,而是為了見她。一見到她,不需要任何證據,我已知道這個雲歌就是我要尋覓的‘雲歌’了。可是那個少年呢?根據月生的點滴描述,少年和雲歌之間也應該剛認識不久,我以為是你,因為根據月生的描述,他被救的時間,似乎和你與雲歌認識的時間一致,地點也一致。”

劉賀看著孟珏的視線十分複雜,“你對雲歌的事qíng比我清楚,聽到這裡,你應該已經知道,救了月生的少年是誰了。我是最近才想明白這件事qíng,也才明白為什麼月生在甘泉山上看到劉弗陵時,表qíng那麼複雜。”

孟珏的聲音冷如冰,“你既然決定隱瞞,為什麼要現在告訴我?”

劉賀長吁了口氣,“這是月生在臨死前,對我說的話。我已經不能為他做任何事qíng,這是我唯一能為他做的。”他攤了攤手,苦笑著說:“是,我有私心,我只是想著讓自己的良心能安穩些,所以不想你去為月生完成心愿。可是,現在發現,月生欠劉弗陵的,只有你能代他還上。”

孟珏的臉色有些發青,劉賀做了個害怕的表qíng,跳了起來,又變成了他一貫的憊賴樣子,一邊匆匆往外跑,一邊說:“我走了!想打架去找六月他們!今日沒有工夫奉陪。”

孟珏凝視著桌上的水晶匣,眼中是各種qíng緒都有。

屋外樹上的知了拼了命地喊著“知——了——”,“知——了——”。

知了?知了!人生有些事qíng,不知道會更好。

“砰”地一聲巨響,書房的門突然被人踢開。

難得動怒的孟珏,突然qíng緒失控,手在桌上拍了下,桌上一個石硯台呼嘯著直擊來人命xué。

孟珏將硯台擊出後,才看到來人是雲歌,大驚下,又忙飛身上前。

雲歌一踢開門,就滿腔怒氣地往裡沖,根本沒有想到孟珏會拿硯台砸她,等看到時,腦袋有些發懵,緊迫間沖勢根本停不下來,而孟珏離硯台還有一段距離。

眼看著硯台要砸到雲歌的腦袋上,孟珏急中生智,隨手拎起架子上的一壺用來擦木器的桐油朝雲歌腳下潑過去。

隨著一股刺鼻的味道,雲歌“啊”的一聲尖叫,腳下打滑,重重摔到了水磨青石地上。

毫釐之差,硯台從她頭頂飛過,砸到了院子中,將一株胳膊粗細的樹當場砸斷。

這一跤摔得著實不輕,雲歌的手腿生生地疼,半邊臉也立即腫了起來。身上、頭髮上全是膩嗒嗒、難聞的桐油,熏得人頭暈。

孟珏忙去扶她,她用力打開了他的手,想自己起來,卻手腳打滑,剛拱起身子,又摔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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