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澤對上她的視線,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一般,開口。
「這位友人喜歡上了一個姑娘,但姑娘是別人的未婚妻,他與姑娘有過幾面之緣,心中念念不忘,於是用了些卑劣的辦法,讓她與未婚夫退親,嫁給了自己。」
「那姑娘心中可喜歡她的未婚夫?」
顧長澤沉默片刻。
「孤也不知道。」
「若是喜歡,這辦法就太卑劣,若是不喜歡……這法子也不光彩。」
謝瑤感慨地說了一句,本是無心的話,卻忽然覺得顧長澤握著她的手幾不可見地顫了一下。
「那畫不是孤的,所以才不願讓你進去,更沒什麼美人側妃,阿瑤這回可是真冤枉孤了。」
他收回思緒,狀若自然地開口。
「殿下自個兒不說清楚的,還能怪別人?」
謝瑤別開臉,悶在心中的彆扭散去。
她覺得今兒真不是個好天氣,不過看了一幅畫,怎的她就能生了這麼大的氣?
肯定是因為天氣太悶熱,連她的心情也不好了。
兩人在屋子裡說了會話,一同用了晚膳,便早早躺床上歇了。
屋內少有這麼安靜的時候,顧長澤躺在她身邊,謝瑤在黑暗裡滴溜溜轉著眼睛。
顧長澤說的話,她其實只能信三分。
他到底有沒有這個友人她不知道,但那畫像的背影,實在太熟悉了。
熟悉到她覺得只要看見臉,她就能知道是誰。
若真是友人,顧長澤為何在小院不和她說?
謝瑤心中有個直覺,這直覺推著她,她莫名地想要去那小院看一看。
所以今晚她打算裝睡。
均勻的呼吸聲響在耳側,謝瑤聽沙漏的聲音數著時間,沒到半個時辰,忽然聽見旁邊起身的動作。
她趕忙閉上眼,鴉羽似的眼睫顫了顫。
夜色里,顧長澤坐起身子,溫熱的手一寸寸撫過她熟睡了的臉。
他與她一向有這樣的動作時,便是親近的床榻之歡,從未有過在她睡後,顧長澤這樣親近撫摸她的動作。
這動作不摻雜任何慾念,仿佛只是流連著,珍愛著,一寸寸看過她。
熟悉的目光落在身上,謝瑤眼前垂下陰影,是顧長澤俯身,輕輕親了一下她的額頭。
繼而是低沉又珍而重之的一句。
「瑤瑤。」
她在裝睡的安靜中,忽然覺得心尖一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