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什麼時候……」
「上個月,你失蹤的時候,孤很著急。」
是因為那會對她有了喜歡,所以隻身闖去,獨自交涉,那般為了她不顧性命,連自己的藥引都不在意了。
謝瑤心中的懷疑又鬆動了一分。
「阿瑤。」
他貼著謝瑤的身子,箍著她的力道越發收緊,神色在她看不到的地方浮起陰鷙,語氣卻一如既往的溫柔惑人。
「孤第一回見你,是詩會,第二回,是宴酩廳。」
謝瑤想起蕭楹薇說的話,沒想到她還沒問,顧長澤便已主動和盤托出。
驀然,僵硬的身子在他懷裡軟了些。
感受著她的變化,顧長澤又道。
「這些畫不好拿出來與你看,畢竟是孤先違背了當時的承諾,成親之時說的是日後放你離開,但你在孤身邊,日久相處,孤便喜歡上了你。」
他的唇貼在謝瑤耳邊,如喃呢一般。
「你也許會覺得孤卑劣吧,喜歡一個人,不敢明言,畫了她的畫像,違了諾言,孤便是不敢讓你知道,孤害怕你討厭。
你會討厭孤嗎?」
他的聲音帶了幾分不安,一遍遍問她。
「會嗎?阿瑤,你會討厭我,還是會想離開?」
「我……」
謝瑤說不出話。
她從未見過這樣的顧長澤,他該是意氣風發,該溫和從容,但從不是這樣脆弱又不自信的模樣。
顧長澤給的解釋尚算合理,但這滿屋的畫像實在給她太大的衝擊,謝瑤總有些緩不過神。
謝瑤抿著唇,久未說話,卻忽然覺得脖頸上染了一滴濡濕。
她心中一驚,想要回頭去看,卻被他死死抱住了身子,轉不得臉。
「別人與我,你更信誰呢?阿瑤。」
他的聲音幾近央求。
蕭楹薇的話和顧長澤的話,謝瑤自然信顧長澤。
但她的眼看到的呢?
「孤不敢告訴你,是怕你知道了討厭孤,離開孤,但你已看到了,孤也不會瞞你,阿瑤,別離開,好不好?
哪怕你不喜歡孤,也多陪陪孤,孤總不會如旁人那般害你,不是嗎?」
如同誘哄一般,他輕輕撫著謝瑤的臉,那一瞬間,她感受到了他指尖的冰涼。
這樣的一個人,他身上的溫度是冷的,偏生對她的話極盡溫柔,高高在上的儲君到了這一刻,與她說話的聲音里甚至有哀求。
謝瑤說不出要走的話,他數次犯險救她,便是到了這一會也未強求一點,只是溫和地將那些喜歡與不堪都捧到她面前,讓她來抉擇。
像是一場不動聲色的蠱惑。
謝瑤猛地閉上眼,蠕動了一下唇。
屋內越安靜,顧長澤心中就越不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