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皇子尖銳的聲音狠狠撕破了這一幕虛假的溫馨,謝瑤眼中的恍惚頓時消散,她下意識往後退了兩步。
「弒兄殺父……逼宮?」
「是!是他逼宮,從頭到尾都是他在騙你,連你當時入宮的聖旨都是他親自求來……啊!」
六皇子的嘶吼聲沒落下,顧長澤猛地轉頭大步往後,狠狠一腳踹在了六皇子心口,手中的劍撿起,抬手刺向了他喉嚨。
「這麼不會說話,那還開口做什……」
「顧長澤!」
謝瑤顫著聲喊了一句,顧長澤的動作驟然僵住。
他猩紅著眼回過頭,看見謝瑤顫著身子,一步步後退。
「上林苑三皇子之死……是你?」
她的聲音輕飄飄的,神色更是恍惚。
「我嫁入皇宮……也是你?」
咚的一聲,六皇子的身子狠狠摔在了地上,皂靴上的血浸在地上,顧長澤張了張口。
「我……」
「今晚上清池……你早就知道?」
她的聲音幾乎哽咽的說不出話,觸目所及全是猩紅的血,唯獨他一身衣袍白的刺眼,這紅與白的交織刺激的她腦中發漲,連走路都不會了。
「四皇子死在誰手?宮中的……亂象……到底是……是誰……」
她艱澀地說出最後一句話,如同將要溺斃的人抓住最後一塊浮木,死死盯著顧長澤等他的反應。
謝瑤仿佛驟然從一個虛幻的,編織好的美夢裡被戳碎,驚惶的緩不過神。
死寂,偌大的乾清宮一片死寂。
一刻鐘,兩刻鐘。
兩人四目相對,無聲地對峙與堅持。
許久,顧長澤終於動了。
他一步步往前走。
「是。
三弟的死是我,誰讓他心有所圖,又生做了皇后的兒子,我命人在府中將他分屍而死,後來皇后惹了你不高興,孤還命人入皇陵取了他一根手指送去鳳儀宮。」
嗡的一聲,謝瑤猛地瞪大了雙眼,她驚惶地看著顧長澤,像是從來不認識這個滿面染血的君子一般。
他笑了一聲,時至此刻,已再沒了演戲作偽的耐心。
顧長澤語氣輕飄飄的。
「你入宮那天,在御花園與我碰面,你以為只是見著了一隻貓,所以與我偶遇,可是阿瑤,你不知道……
你不知道那天是我早早等在了你出宮的路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