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2 / 2)

江南丈田的钦差刚出京城,就遭遇三次“山匪”截杀;百工院选址的地皮,被几家勋贵联手抬价,翻了十倍;就连最“温和”的《兴贤令》,礼部递上来的首届女子科举章程里,也塞满了诸如“需族中三名男丁作保”“需县衙出具贞洁文书”之类的荒唐条款。

但闻子胥像是突然聋了、瞎了。

他不再上朝。告病的折子递上去,龙允珩气得摔了茶盏,却也只能朱批一个“准”字。他也不再接见任何官员,相府大门紧闭,只有每日清晨,几匹快马载着他的亲信驰出,傍晚又带着厚厚的文书归来。

所有的风雨,都被挡在了那扇朱门外。

门内,是另一个世界。

“肩要沉,腕要稳。”

闻子胥的声音在庭院里响起,平静无波。他一身素白常服,负手立在廊下,看着院中练剑的卫弛逸。

卫弛逸闻言调整姿势,一剑刺出,破空声凌厉了几分。

“还是太急。”闻子胥走下台阶,走到他身后,一手按住他的肩,一手握住他的手腕,“杀意不显,剑气先到三分。你这一剑,求的是快、是狠,却忘了留几分余力。若敌人侧身躲过,你如何变招?”

他的手掌温热,透过单薄的衣衫传到皮肤上。卫弛逸心神一晃,剑尖微颤。

“专心。”闻子胥松开手,退后一步,“再来。”

卫弛逸深吸一口气,凝神静气,重新起势。这一次,剑锋稳了许多,招式间有了吞吐收放的节奏。

一套卫家剑法练完,他收剑回鞘,额上已沁出汗珠。回头看去,闻子胥正坐在石凳上翻看文书,侧脸在晨光里柔和得不可思议。

“子胥,”卫弛逸走过去,很自然地从怀里掏出帕子,替他擦了擦石凳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这些文书,不能晚些再看吗?”

“江南送来的急报。”闻子胥头也不抬,“张氏抗法,聚了三百家丁,把钦差围在了庄子里。”

卫弛逸心头一紧:“那……”

“青梧昨夜去了。”闻子胥翻过一页,语气平淡,“今早信鸽回来,说张氏已开仓纳粮,自请削田。”

卫弛逸愣住:“青梧……做了什么?”

闻子胥终于抬眼看他,唇角微勾:“他什么都没做,只是去张家祠堂,上了一炷香。”

“上香?”

“张氏的祖父,当年受过我先祖的恩。”闻子胥合上文书,“青梧把那炷香插在牌位前,说了一句’老太爷若在天有灵,当不愿见子孙行此不义‘,张家就跪了一地。”

卫弛逸怔怔听着,忽然明白了什么叫“世家底蕴”。非权非钱,而是绵延百年、盘根错节的情分与规矩。闻子胥不用刀兵,只用一炷香,就瓦解了江南最顽固的豪族。

“想什么呢?”闻子胥见他发呆,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卫弛逸抓住他的手,握在掌心:“想你……真厉害。”

“油嘴滑舌。”闻子胥抽回手,耳根却微微泛红,“去换身衣裳,该用早膳了。”

早膳是清粥小菜,简单却精致。卫弛逸如今住在相府东厢,与闻子胥的书房只隔一道回廊。起初他还矜持,用膳时规规矩矩,说话也小心翼翼。可不过三五日,就原形毕露。

“子胥,这个真好吃,你尝尝。”他夹了一块肉放进闻子胥碗里。

闻子胥看着碗里多出来的菜,挑了挑眉:“食不言。”

“寝不语,食不言,你规矩真多。”卫弛逸嘀咕,却还是老实闭嘴了。

用过膳,闻子胥照例要去书房处理公务。卫弛逸如今也跟着学,不是学诗文策论,而是学政务。闻子胥把各地送来的文书分门别类,让他先看,再问他该如何批复。

起初卫弛逸看得头昏脑涨,一条漕运纠纷能琢磨半天。但慢慢的,他竟能看出些门道来。

“这扬州知府的处理不妥。”某日下午,卫弛逸指着一条文书说,“盐商闹事,他各打五十大板,看似公允,实则两边都得罪了。要我说,该查清谁先违约,严惩主犯,其余从轻发落,既立威,又不失人心。”

闻子胥从书案后抬头,眼中掠过一丝讶异:“继续说。”

“还有,盐商敢闹事,背后必定有人撑腰。该顺着这条线往下查,揪出幕后之人,不然治标不治本。”

闻子胥放下笔,静静看了他半晌,忽然笑了:“孺子可教。”

卫弛逸被他笑得心跳漏了一拍,强作镇定:“都是你教得好。”

入夜,相府安静下来。

卫弛逸沐浴完,穿着素白中衣走进闻子胥卧房时,后者正靠在床头看书。烛光柔柔映着他清俊的侧脸,墨发未束,如流水般散在肩头,少了几分白日的清冷,多了些慵懒的温和,连平日里总是微抿的唇角都松软下来。

“来了?”闻子胥抬眼,很自然地往床里侧挪了挪,空出大半位置。

“嗯。”卫弛逸应着,赤脚踩过温热的木地板,很自然地钻进被窝。被褥里已经染上了闻子胥身上特有的清冽气息,混着一点书墨香,很好闻。

起初他还矜持,两人中间隔着一段礼貌的距离,宽得能再睡一个人。可不知从哪天起,也许是某个夜里他做噩梦不自觉靠过去,也许是闻子胥看书倦极无意间歪了身子,这距离就悄悄缩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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