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聲平板地說道:【去原來的地方,我又獲得了新的機會,我的畫被紐約的畫廊看中了,畫作今秋會被展出,畫廊將長期代理我的作品。】
書筠不禁嘴角揚起,【那可真是一件喜事,祝賀你啊。】
【帶你去看看我的作品吧!】手機的女聲發不出感嘆號的昂揚語氣,薛熒卻是開朗地笑了。
現在雨小了不少,她們走到後院,那裡有一間倉庫,農家都用來放稻穀和農具。薛熒家倉庫的大門剛被拉開,淡淡的灰塵揚起,能見著裡面放的都是油畫。
暗黃的燈被打開,書筠能聞到空氣中漂浮的紙張和顏料的氣味。裡面放了三四十幅畫,尺寸有大有小。
她慢慢踱步,端詳著這些畫作。這些確實很明顯是專業人士的作品。畫者的控制力很精妙,精妙到令人印象深刻。她遊刃有餘地變化風格,畫作的風格起伏很大。
有一些畫的色彩和布局十分眼熟,像是一些練習作。
【你說的零工,就是畫畫嗎?】書筠問道。
【是啊,我畫畫,接設計和美工的活兒,就像報社的條漫,很好畫,用iPad就能搞定。】
【也賣商業畫嗎?】臨摹複製一些世界名畫,讓人掛在客廳里,給房子增添文藝氛圍。有報導寫過這種現象,深圳甚至有一個村的人都賣這樣的畫。
薛熒手抄在工裝褲的口袋裡,她看完信息,有些疲倦地搖搖頭。
【我不接商業油畫,它和iPad畫畫不一樣,如果畫這些,就要拿起畫筆,付出精力,最後得到的錢配不上我的投入。所以我不畫。】
書筠看著這些油畫,半天沒有走動,【所以,你只練習,不售賣?這些畫很特別。】
她蹲下來,觀察畫的調色和筆觸,熟悉感強烈得甚至能讓她叫出一些畫家的名字。
【賣呀,我接單,按照客人的要求製作贗品。贗品讓我賺到很多錢。我沒有藝術家的尊嚴和心氣,只要能掙到符合我要求的錢,我就願意拿起畫筆。】
薛熒靠牆,抱臂站著,神情很平靜。
書筠手撐膝蓋站起來,她轉過身,眼睛慢慢睜大,好似完全不能理解這句話的意思一樣。
她們面對面站著,油畫堆積在四面。
【這些畫都是我畫的,好看嗎?】薛熒喝下的咖啡可能開始生效了,她的精神忽然好了起來,困意一掃而去。
她繞著倉庫走了一圈,愉快又肯定地一一指著這些裝裱好的畫作,【全部的事都是我做的。】
她拍拍手,蒙蒙的回聲迴蕩在倉庫中,手機里的機械女聲再次重複,【全部的事都是我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