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渡反應很快,幾乎是在宋紀聲音響起的一瞬間就踩下了剎車。
「……先生?」
林渡回頭看去,卻發現自己的僱主並沒有任何吩咐,反倒偏頭看向窗外,唇畔的弧度尖銳得仿佛能夠輕易將人頸項劃開的冰棱。
「呵。」
被死寂包裹的黑暗中,驀地響起一聲冷笑。
在宋紀眼中,那個本該在辛苦奔波著打工的少年,此刻卻在路邊的廉價燒烤攤上,和另一個陌生男人相談甚歡。
第11章
當領地被冒犯時,領地的所有者難免會生出不快感。
哪怕姜白榆眼下和宋紀並沒有什麼實質上的關係,但在他對姜白榆完全失去興趣之前,對方就已經被自動被圈進了這片領地里。
在另一個人對此毫無意識時,這個想法難免有些自以為是且缺乏尊重感。
但冷酷、自私與殘忍是鐫刻在宋紀骨子裡的東西。在猛獸遍布的叢林裡,也從來只有強者才能盡情挑選自己心儀的獵物。
原本像張定那樣的人對宋紀來說根本構不成什麼威脅,或者說,以男人的身份斷然不會將這樣的人放在眼裡。
本該如此。
可宋紀看著少年唇邊清淺的笑意,眼底緩慢地浮現起陰沉的濃霧。
「為什麼?」
空曠的后座空間內響起一聲喑啞的低語。
林渡聞言,以為宋紀有問題要問,但是等了片刻後沒有下文,於是轉過身詢問:「先生,您在說什麼?」
然而目光所及卻只能望見男人偏冷的側顏。
宋紀的視線沉默而持久地凝在窗外的某處,唇角的弧度已經悄無聲息地隱沒下去,搭在尾戒處的指尖摩挲一瞬,他難得升起幾分真情實感的疑惑。
——為什麼,姜白榆對著旁人就能露出那樣的笑?
比起姜白榆和另一個人到底是什麼樣的關係,宋紀更加在意對方此刻在那人面前露出的輕快的表情。
宋紀忽然意識到一個令他頗為有些不快的事實——自打初見起,姜白榆就從未對他有過一星半點的笑意,哪怕是最虛假的客套。
宋紀一直以為自己不會在意這種小事兒,卻偏偏,眼下就是這種無意義的小事兒,讓他生出點連自己都未曾預料過的慍怒。
*
燒烤結束後,張定原本說要送姜白榆回家,但是姜白榆考慮到對方往返要花費的時間,只說想在回去的路上騎著車吹吹風,張定拗不過他,只能讓他在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