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說,這是眼前這個少年僅剩的、卻又微不足道的自尊心。
宋紀曾經堪稱地碾碎過無數人引以為傲卻又分外可笑的尊嚴,但是此刻對上姜白榆的眼神,卻莫名生出些許煩躁。
壓在鏡片後的雙眼染上幾分不悅,宋紀向後仰靠在椅背,微沉了目光看向姜白榆,但面上卻仍是那副狐狸似的笑。
「這錢給誰都是賺,我既然覺得你的勞動既然值得上這些,你又何必拒絕?」
宋紀修長的雙手從容地交疊在小腹處,似笑非笑地回望姜白榆的眼,「姜同學究竟是在質疑我的決定,還是覺得自己的勞動所得配不上這些回報?」
或許是這人身上的氣場所產生的影響,姜白榆竟一時找不到話語來反駁。
「如果你實在過意不去——這就當作是我對你的投資。」
姜白榆一怔。
「阿榆這麼優秀,想必不會讓我失望的,對吧?」
說完,方才還極具壓迫感的人輕輕揚起一個笑,起身落座在茶几一側的沙發上,又點了點對側的沙發,不動聲色地結束了這個話題。
「坐」他說。
那些為了保護少年的自尊心而說出的話語,在某個時刻,摻雜進了一絲連宋紀也未曾察覺到的真心。
而姜白榆在片刻的猶豫以後,終於坐在了那人面前。
第14章
姜白榆原本還以為宋紀是有事要和他說,卻沒想到這人僅僅是讓他坐下來和對方一起吃飯。
「回去再做也很麻煩。」宋紀噙著溫和的笑,「再說了,阿榆不想嘗嘗自己的手藝嗎?」
自己的廚藝怎麼樣姜白榆自己心裡有數,稱不上好也說不上壞,僅僅是能做好家常菜的水準。
但是現在就算要趕去酒店也來不及了——這麼想著,姜白榆也不再推辭,和宋紀相對而坐,一言不發地悶頭吃完了這頓飯。
好不容易結束了和這人單獨相處,姜白榆收拾了餐具正打算離開,宋紀卻抬手叫住了止住了他。
「阿榆,以後都做兩份吧。」
不過是多做一份的事,姜白榆自然沒什麼意見,於是順口詢問了另一份的忌口,然後就少見地得到了宋紀如同看什麼榆木腦袋一般的眼神。
對方瞥了他一眼,只說按他的口味做,接著提筆在手中的文件上寫下一排批註。
姜白榆後知後覺,反問,「為什麼?」
「和賞心悅目的人共進午餐會讓我更有食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