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長中的烙印讓姜白榆對於得之不易的事物,往往比尋常人要更加珍惜,而面對別人的施與時,他也潛意識地只去占有其中很小的一部分。
那些超脫他所承受範圍內的好,很多時候會讓他感到無所適從,甚至下意識地迴避。
這些或許連姜白榆本身都沒有意識到——可他偏偏遇上了宋紀。
「這樣啊……」
宋紀偏了偏頭,他動作堪稱直白地將姜白榆衣服下擺推至胸口,緊接著俯身靠近,聲音輕且低——
「既然寶貝都不喜歡的話,那哥哥請你吃橙子好不好?」
宋紀說話時的語氣一本正經,起初姜白榆還沒有反應過來,直到對方的指腹緩慢地摩挲起自己的腕骨,又用那種格外熟悉的眼神看著他時,姜白榆才神情一滯,倏然回過神來。
「……我吃!」
姜白榆的動作少見地顯得有些慌亂,也沒看清抓的是什麼就急急忙忙地往口中塞,直到汁水在口腔中爆開,他才緩慢地眨了眨眼,有些驚喜地抿開一個笑。
「好甜。」
那是非常短暫的一瞬間。
與姜白榆外在外在表現出的獨立截然不同的、拙鈍而單純的稚氣,如同被驟風吹開幕布的油彩畫般被展露出來,像墜落在原野中的星光那樣將長夜點亮。
「阿榆。」宋紀垂著眼,指尖拂過眼前人的唇角,神色複雜,「你怎麼這麼招人疼。」
他想要對姜白榆好,但姜白榆的個性註定了每一次付出都需要他小心翼翼、千方百計。
但他仍舊抑制不住想對這人好一點、再好一點。
「多和我撒撒嬌吧,寶貝。」
——多依賴我一點。
「無論你要什麼我都會給你。」
——所以請盡情向我索求。
如果能全數依附於我就最好了。
宋紀微闔上眼,幾乎是難以抑制地為心中的假設感到愉悅。
姜白榆不知道男人此時的想法,只是抬手撫住他的側臉,反問:「那你呢?」
「宋紀,你想要什麼呢?」
「嗯?」
似乎對姜白榆的問題感到有些意外,宋紀不著痕跡地偏了下頭,接著抬眼看向面前一無所知的人。
暖色室燈下的少年眉眼自然舒展,顯得沉靜而溫柔。
渴望將人吞噬的欲望卻與這幅堪稱平和的畫面背道而馳地滋長起來。
宋紀抬手捏住姜白榆搭在自己頰側的指骨,緩慢地摩挲,「我想要的很簡單。」
「我要你一直留在我身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