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白榆順著聲音起身,走到房門前的時候,敲門聲卻戛然而止。
與此同時,姜白榆聽見外面響起一道熟悉的女聲,他仔細分辨了一下,回憶起那似乎是秦枝的聲音。
「宋紀!」
記憶中那個明媚大方的女人眼下出離地憤怒,那道曾經面對姜白榆時清亮爽朗的女聲因為壓抑著怒火的質問而顯得有些不穩,「我以為這事兒是假的,但直到我去小榆的學校查過他這幾天都沒去上課,才知道……」
「宋紀,你瘋了,你真的清楚你現在在做什麼嗎?」
聽見宋紀的名字,姜白榆一頓,準備輸密碼的手停在了半空,宋紀並沒有避諱過在他面前輸房門密碼,因此姜白榆很輕易地就能打開房門。
但他沒有。
眼下的狀況,他突然出現只會把情況弄得更糟。
而被秦枝質問的那個人,在短暫的停頓之後才緩緩開口:「這是我的事兒,不需要你來告訴我。」
「你現在自己離開,我可以不計較你今天到這來的事兒。」
男人的態度似乎將秦枝惹怒,她頓了頓,深吸了口氣後不可置信地開口:「我原本以為你很清醒——」
「宋紀,難道你想成為你父親、甚至是你祖父那樣的人嗎?」
秦枝緩了緩,又說,「你現在停手,你和那孩子的關係說不定還能挽回。」
「不可能。」
斬釘截鐵的三個字,輕飄飄地就為秦枝今天的行為畫上了句號。
這句話,不知道是在回應那句「停手」還是那句「還能挽回」,秦枝只能從那隱隱透著偏執的語氣中,意識到自己似乎從未真正看清這個相處多年的友人。
「……你會後悔的。」秦枝失望地搖了搖頭,喃喃道。
往後的話姜白榆沒再聽清,因為自那以後門外的氣氛就陷入了死寂,再過不久,秦枝似乎是對宋紀的態度失望,沒等保安來到,就自己轉身離開。
雖然看似沒頭沒腦地闖了這麼一通,但秦枝並不覺得自己一無所獲。至少從剛才的照面當中,她能夠意識到宋紀的狀況也並沒有好到哪裡去。
那雙陰鷙的眼睛昭示著他並非一個終於將合心意的獵物放入籠中的獵手,而是只深陷囚籠、即將束手就擒的困獸。
她知道自己今天帶走姜白榆的可能微乎其微,之所以冒險來這一趟,大部分還是為了試探宋紀的態度,至於其他的,只能盡力勸上一點是一點。
從今天的情形來看,或許那個孩子,會是一個不可思議的轉折點也說不定。
不過這些姜白榆並不清楚。他只知道秦枝同宋紀是好友,但是這次的事情男人應當也和手底下的人下了死命令,也不知道秦枝費了多大的勁才闖進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