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為了他,又或許是為了其他的什麼,無論如何,他都發自心感激對方。
秦枝走後沒多久,姜白榆察覺到門口傳來輸入密碼的動作,他頓了頓,最終還是伸手用力一推,將打開一道縫隙的房門用力闔上並用身體抵住。
在察覺到外面的人似乎有再次將門打開的衝動,姜白榆先一步開口,冷聲喚了對方的名字,「宋紀。」
「你聽我說。」
姜白榆素來不是性子強硬的人,然而此時他不過微微降下語調,卻顯得格外冷硬而難以接近。
門外的動作在剎那間平靜下來。
這幾日,除了學習,姜白榆也漸漸想明白了一些事。
宋紀的心理一時半會兒難以轉變,但姜白榆也絕無可能向他低頭,從此以後只乖順地待在他的身邊,聽憑對方安排自己的人生。
生在原野里的榆樹,遠比其他任何植物都更要嚮往自由和獨立的姿態。
姜白榆不願由另一個人完全主導自己日常的所有動向、自己應有的生活狀態,甚至自己往後數十年的人生。攪亂一個普通的人生,對於宋紀這樣的人來說,或許是一件再容易不過的事兒,簡直就像是捏死一隻螞蟻那樣簡單。
就連姜白榆此刻能夠面對面說話的權力,也不過是依靠宋紀對他的情感——倘若宋紀對他果真不過是玩玩,那他是否就只能被打上對方所有物的標籤,淪落為只能依附著對方的金絲雀?
姜白榆沒法確定。
事到如今,他們根本沒法做到若無其事地重修舊好,只要宋紀仍舊無法收斂他的控制欲以及占有欲,姜白榆就不會再站在他的身邊。
「我沒有談過其他感情,所以也並不清楚就這麼結束是否正確,但有一點我清楚,繼續下去對我們兩個而言大概不會迎來什麼好的結果。」
「不管你承不承認,我們自始至終都不是平等的關係。」
「我沒法生活在你安排好的世界裡,被動地接收你給予我的愛。」
無論宋紀對他如何千依百順、溫柔體貼,但只要對方想,就能肆意操控他的人生,讓他的生活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囚|禁不過是一個開端。
「你看,就連我想離開這裡,都要求著你放我走。」
或許,從最初的相遇,就註定了他們要面臨如今的局面,一個高高在上不肯低頭,另一個同樣執拗著不肯打碎脊骨而彎腰。
「你把我攪得一團糟,宋紀。」
在那個星光滿天的夏夜,奇蹟般出現在崎嶇的路口,並伸出手要帶姜白榆走的人,給予了少年並不算漫長的人生裡頭一次、青澀且熱烈的心動,又讓他往後邁出的每一步里,或許都會帶著對方的影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