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澍。」
「你剛剛笑得很好看。」
「所以,哭吧。」
「哭吧。」姜白榆說。
哭聲是最後的送別。
直到柳如茵的葬禮結束後,姜白榆才和收拾好心情的張定有了完整的交流。
而他一開口,則是控制不住地向對方表達自己的歉意。
「很抱歉,明明已經這麼長時間了,我居然才……」
姜白榆說到這裡,喉嚨因為莫名的苦澀而有些發堵,他並不喜歡在事情發生之後再追悔莫及,但這一次,他真的抑制不住地感到後悔。
人總是要當失去之後才開始反思,普通人往往很難避免,姜白榆也不例外。
「別這麼說,小榆。」張定頓了頓,又說,「你已經給了我們很多關照,也是真正把我們當家人,所以不用自責——生病的事兒,是奶奶不讓我們告訴你的。」
「況且,從最開始奶奶生病的時候,你男朋友就已經來看過她了。」
張定在說起這件事的時候,仔細看了眼姜白榆的神色,見他有些怔愣,才補充道:「原本那個人說是想要轉到京市最好的醫院去的,但是奶奶不肯,她想待在南江,所以沒去成。」
「但是多虧他安排了最好的醫院,又從別的地方調來了最好的醫生,所以奶奶才能少了很多痛苦。」
「原本我們也不想無緣無故接受的,但是等回過神來的時候,一切都已經安排好了。」
男朋友……一個猜測浮上心頭。
「他……經常來嗎?」
「平時不怎麼見他,倒是一有事兒的時候很快就會出現,即使不是本人來,也會讓他身邊那個助理來看,給我們安排好一切。」
張定想了想,又說,「有時候他會留在你們家裡,一坐就是很長時間。」
「他說他和你吵架了,你暫時不想知道和他有關的事兒,所以一直沒讓我們告訴你。」張定說完,再次看了眼姜白榆的神色,「……你別生氣。」
姜白榆沉默許久,最終搖了搖頭。
那天晚上,姜白榆回到家後卻並沒有睡著。
他自認已經能夠平靜地面對生離死別,可是直到夜深人靜時,一些細碎的過往就會悄悄地從角落裡冒出尖來,慢慢地長滿他的思緒,刺得他一連幾夜都輾轉反側都難以入眠。
分明悲傷是那樣濃郁,卻偏偏沒法落下淚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