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多久,姜白榆就聽見有人在用鄉音喚他的名字。
「小榆!那邊好像有人找——」
姜白榆隨著聲音抬眼,在看清田地旁站立著的那道人影后,不禁微微一愣。
分明幾個小時前才剛剛踏出他家門的人,不知道為什麼又再次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宋紀換了身挺括的深灰西服,鼻樑上架著無框眼鏡,看起來像是剛剛結束某個非常正式的會議。
姜白榆就這麼站在原地看了他一會兒,隨後才抬腳向他走去。
彼時的姜白榆身上甚至稱不上乾淨清爽,手腕和腳腕上都是泥土和草屑,衣服被汗浸濕,緊巴巴地貼在胸前。
那雙悠遠的眼眸掩在髮絲下,明明寐寐,像印了好幾重影子。
他就那樣一步步向宋紀走來。
男人忽然感受到一股難以言喻的疼痛,並不難忍,卻沿著血管直直鑽進鼓動的心臟。
理智讓宋紀清晰地意識到,眼前的青年即使脫離了他,也一定能夠長成眼前這副生機勃勃的模樣,漂亮得叫人不可逼視;但是心底陰暗的想法又不可抑制地慫恿著他——這顆星星是你先發現的,帶走他,關起來,他就會永遠屬於你。
「……宋紀?」
姜白榆看著眼前這人少見的呆怔模樣,或許是當下心情太好,他眨了眨眼,忽地露出一個極淺、極淺的笑容。
而這個笑像是觸發了某個機關,讓眼前的男人頓時沉了眼眸。
宋紀喉結滾動,忍不住抬手去遮擋姜白榆的視線。
「寶貝,你這個樣子……」
「怎麼了?」視線驟然被人遮擋,姜白榆不明所以地張了張口。
而在他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對方的指腹已經輕輕點在他的唇角,「你已經很久沒笑過了。」
宋紀放下手,微微斂下眼睫,難得沒笑,「寶貝,再對我笑一笑,嗯?」
姜白榆不明白對方怎麼這麼執著於看他笑,抿著唇沒說話。
半晌沒等來回應,宋紀也並不意外,他緩緩收回視線,抬手摘下並沒沾染灰塵的眼鏡,在手帕件慢條斯理地擦拭,隨後半抬著眼,透過髮絲的縫隙看向姜白榆。
那道目光像是一團分外黏膩的絲線,一旦纏上,就牢牢地粘在身上,觸感並不明顯,但極其具有存在感。
姜白榆被他這個眼神看得不自覺後退一步,倒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對方眼裡的意味過於赤/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