寬大的白玉榻上,蛇王趴伏在軟枕之上,玉簪挽起的墨發凌亂散落,露出一角後頸。
他的呼吸異常粗重,身體溫度微高,皮膚透著病態的薄紅。
和前幾次見面時的模樣都不同,眼前的雄蛇展露出一股十分危險的脆弱。他病得更重了。
危險的不是蛇王,而是茯芍。
茯芍後退了半步,頃刻之間,毛骨悚然感遍傳全身,令她僵硬難行。
眼前的是萬蛇之王,是凌駕於一切蛇的至高存在。
王,絕不會示弱,更不會允許任何人窺見自己脆弱的模樣。
不好……她後知後覺地明白為何殿裡的鮫綃會被放下。
她要被滅口了麼……
正當茯芍寒毛直豎時,趴著的蛇王撐起了上身。
他起得很費力,兩丈多的蛇尾化作軟水,無法用力。
靠著雙臂,他堪堪支起上身。
雄蛇回眸,臉上一片潮紅。
那雙翠瞳里迷濛無神,好一會兒才聚焦看清了茯芍。
「卿。」他的聲音不復清潤,是乾渴到極致的嘶啞,「我有些…難受。」
茯芍頓在原地。
理智告訴她,看見了王狼狽失態的一面,她極有可能在治癒蛇王后,被蛇王反手除去。
可感情推動著她向前。
這是蛇族的王,是蛇族的風帆、導向,族群不能沒有首領……王需要她、王在呼喚她,她怎能背棄。
可是、可是……她才剛剛離開韶山,還沒來得及看過外面的山河光景……
但蛇王為何會突然重病?難道是她先前的治療出了差錯——既如此,她責無旁貸,不能不管。
不對……若是因為她的治療導致蛇王病情惡化,那她必死無疑,必須馬上逃命!
她糾結得有些久了,蛇王支撐不住,手臂一顫,跌落了回去。
他身上的寬袍滑落,露出半邊昳麗的鎖骨。
他喘息著,羞恥地蜷起了五指,緊緊抿唇,遏制失態的喘息。
維持這這一姿勢,蛇王緩了片刻,復又望向茯芍,無聲地哀求——
求她,別讓他繼續難堪下去。
第四十七章
做出這樣的舉動, 對雄性來說並不容易。
刻在本能里的求偶方式,是儘可能向雌性展現自己強大、完美的一面,任何不完美的狀態出現在雌性面前, 都會令雄性蒙羞。
但陌奚向來不屑於本能。
他壓下示弱而產生的莫大恥辱感, 強行悖逆本能而行。
這樣的狀態也並非全是演戲, 第二次捏碎了自己的蛇膽後, 膽汁流進血液, 造成了一場不小的災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