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聽說了茯芍在蛇田的豐功偉績,也見過幾次她被宮娥們圍堵的模樣。
就算是同情心泛濫的哺乳期女人,也不會對幾萬條凡蛇施以援手;而在血雀看來,那些下等雌妖根本是在拿茯芍取笑作樂,她還渾然不覺,自我感覺良好。
本以為是一頭空有美貌的蠢妖,可聽她如此坦然地講出「我已是王后」「她們是資源」時,血雀意識到,茯芍或許並非他所想的那樣愚蠢。
她的占有欲、掌控欲和冷血在短短兩句話間暴露無遺。
毫無疑問,她是徹頭徹尾的妖姬。
「王后準備給我多少寬容和耐心?」他問。
茯芍道,「這取決你有多少價值。」
「我已被王上重用了近千年。」血雀傾身,貼近了茯芍,在她耳邊呢喃低語,「可惜他和我一樣都是雄性,因而未能將我的價值挖掘用盡。王后不覺得,太浪費了麼……」
茯芍後退半步,再度拒絕,「你沒有尾巴,我沒法和你交尾。」
血雀沖茯芍眨眼,「天下可不是只有『交尾』這一種方式,王后就不想換換口味?」
茯芍誠懇道,「將軍,別再說了。只要一想到纏住你的身子,我就覺得好餓好餓。」
雄妖臉上邪肆的笑意一僵,出現了片刻的愣怔,隨即爆發出更強烈的笑意。
他笑出了聲,「王后……您還真是不解風情啊。」
笑了一會兒,血雀瞥了眼廊外,「好吧,眼下的確不是個好時機,那我就祝您新婚愉快了。」
說罷,他對著茯芍再度行禮,兀自離去。
茯芍順著他剛才的目光,看見了廊外凋零的枝葉。
她恍然大悟,自己飢餓並非錯覺。
已經冬至,馬上就是蛇類冬眠的時間。茯芍如今自然不受冬眠的束縛,但每到深秋也會遵從本能,習慣性地大量進食。
偏偏今年秋天遇上她的蛻皮期,為了順利蛻皮,她絕食了一段日子,蛻皮之後還沒得來及吃一口肉,就又忙著和陌奚交尾成婚。
這個本該囤積食物的秋天,她卻幾乎沒有進食,難怪肚子會餓。
茯芍朝寢宮游去,一眼看見了窗欞下,斜倚王座看書的陌奚。
「姐、夫君!」
茯芍正要去他身邊,猝不及防被一地箱包攔住去路。
滿殿的錦盒木匣玻璃罩,挨挨擠擠。
這場景何其眼熟。
「那兩位駐外公爵又來了?」她問。
當茯芍游入寢殿的第一瞬,陌奚的目光就從書上抬起,望向了門口的蛇姬。
「不止,還有侯爵和各級官吏。」他笑道,「看看,那一片全都是你的桃花妹妹送的。」
茯芍艱難地從禮品中的縫隙游過,去到了陌奚指向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