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清持著法劍,左手夾著一張黃符,與粘附在石壁上下的厲魂對峙。
此處實在黑暗,目力無法企及,浮清放出神識,當觸到地上角落裡那一灘蠕動的紅肉後,臉色難看了起來。
甬道盡頭,陌奚回眸掃了眼身後諸鬼,抱著茯芍踏入光亮處。
吵鬧聒噪,當塊堵住甬道的抹布,倒也還湊合。
一個甩頭,茯芍終於衝破了那層卵殼般的精神束縛,她蜷了蜷手指,重新掌控起了身體。
甫一回神,她立即提起黃玉骨傘準備戰鬥。
然而扭頭四顧,周圍哪還有怨魂,那鬼哭狼嚎的聲音皆去了遠處。
她懵憕地望向陌奚,陌奚撫慰道,「已經無事了。」
茯芍愧疚地看向陌奚,想要解釋,卻又無從辯解。
糾結了好一會兒,她頹喪地道歉,「是我不夠集中注意。」
不管怎麼說,禍是她觸發的,這點無可置疑。
陌奚問:「方才芍兒是聽見了什麼?」
茯芍遲疑地搖頭,「我也不知道,那聲音我並不認識,他怪我為什麼要背棄他。」她眸中帶著迷茫,自己對此也十分不解。
陌奚眸光微轉,入洞前的擔憂一語成讖——
那必是沈枋庭無疑。
有幻象還不夠,沈枋庭本尊竟也追了過來。
陌奚心口發冷,面上幽怨地自嘲,「如此說來,倒是我的不對。近在咫尺的距離,竟叫一個幻象奪走了芍兒的注意。」
茯芍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懊喪之色一掃而空。
她晃了晃和陌奚交握的手,「夫君,你總能替我找到藉口。」
陌奚輕笑,「瓊玉自然無瑕。」
茯芍遺憾,為什麼才剛剛入夏呢。
春天剛過,她又開始期盼秋季了。
絕世靈玉近在咫尺,可茯芍沒由來的分了神。她想,陌奚背上的那塊帝王綠鱗又該成熟了。
黑暗的甬道之後,是一片奇幻瑰麗的草甸。
土地濕軟,蛇尾碾過,能感受到清晰的潮意。
一種奇異的仙草覆蓋了此間土地。
草高不足一尺,手指粗細,柔韌如藤,散發著藍紫色螢光。
有星星點點的螢蟲在低空遊蕩,兩種柔光交織出了靜謐,和剛剛經過的血腥密林、黑暗石窟相比,這裡美好得宛如一方仙境。
茯芍感受到,靈玉的氣息越來越近。
他們朝前游去,被蛇尾壓倒的熒草很快回彈,蛇尾沒在草下,所過之處搖出兩道晃動的光河,螢光波瀾,美不勝收。
游出二里,在一個緩坡之下,他們看見了一汪青色的湖。
湖中心有一小坻,坻上彩光熠熠,正放著一尊靛青靈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