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的嗓音從遠及近,二妖同時望去,丹櫻臉色微變,茯芍則是輕嗔道,「不是讓你別來麼,她害怕你呀。」
陌奚自門外入內,「再任由她說下去,我在芍兒心中的地位就不保了。」
他面上帶笑,那溫潤的桃花眼輕輕掃向丹櫻,「只是請你入宮,就把你嚇得噴灑丹毒,丹櫻,你向來激進,一旦爆丹,半城百姓都要給你陪葬。你說,我為什麼要把你隔絕在遠郊?」
丹櫻瞳孔驟縮。
她扭頭去看茯芍,茯芍臉上剛起的那點惑色立刻在這番解釋下化為烏有。
茯芍認識的陌奚本就謹慎過頭,未防丹櫻爆丹,把她引去無人的荒山,倒也像是他的作風。
丹櫻沒有說話,瑟縮起肩膀,受驚地鑽入茯芍懷裡,怵惕不定地側視蛇王。
「夫君,」茯芍見此,對陌奚道,「你我伴侶,我怎麼會輕易懷疑你。丹櫻害怕,你先回去嘛。」
陌奚掃過噤若寒蟬的丹蛇,片刻,他微微傾身,與茯芍眼額相蹭,在她身上留下自己的氣味標記。
「秦睿已經過來了。芍兒,別耽擱太久。」
這一刻,他的陰影完全籠罩茯芍懷中的丹櫻,暗昧濕冷。
茯芍點頭,表示知道。
陌奚走後,茯芍招來酪杏,「和秦睿說說,能不能推遲半日。丹櫻現在狀態不穩定,驟然去到新環境恐怕會出什麼意外,明天天亮,我親自送她去刑司聽審。」
酪杏應了,去到門外,過了會兒折返回報:「芍姐姐,秦睿大人答應了,說看在王后的面上,只破例這一次。」
茯芍看向埋在懷裡的丹櫻,「聽到了?休息一晚,明天天亮,我送你去刑司好不好?」
丹櫻悶悶點頭,蛇尾愈往茯芍身下鑽去,「要芍姐姐纏著睡。」
茯芍應允了。
卷在那瑩潤的玉尾中,丹櫻悰緒滿腹。
她胸口盤盈著一種古怪的情愫,前所未有,難以捉摸。
茯芍已在閉目養神,可丹櫻一合上眼,腦中全是甫良山上狂嘯的山風。
陌奚出現後,丹櫻立刻拔下了指上的玉戒,將它藏在舌下。
蛇信穿過戒環,摩挲著光滑的戒壁,那觸感和此時纏繞著的玉尾同出一脈。
粉白的信子從戒環中探出,貼近了茯芍,卻沒能嗅到丁點馨香。
她收斂了氣息,只有修為高於她的衛戕和陌奚才能聞到。
丹櫻收回了徒勞的信子,額頭抵在了茯芍側頰上。
察覺她的靠近,茯芍偏了偏頭,為她騰出空間,順手拍了拍她的脊背,安撫幼崽似的安撫她。
「乖啊,丹櫻。」她閉著眼喃喃低語,「乖乖的,我想辦法保你出來。」
丹櫻抿緊了唇,臉上刻意留下的淚痕未乾,卻是兩千年來頭一次湧現了澀然。
「芍姐姐……」她挨蹭著她的鬢角,喑啞低語:「怎麼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