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世, 茯芍死後,陌奚屠盡了琮瀧門,唯獨沈枋庭不知所蹤。
此後陌奚回了蛇城,終日盤踞蛇宮之中, 長時間陷入沉眠;失蹤的沈枋庭也無為師門復仇的意思, 從未踏足過淮溢。
幾百年間,他們從未見過面。
只是聽說, 人界出了一名實力逴躒的邪修, 為了奪寶殺人無數,被仙盟掛在了懸賞之首。
曾有一次, 仙盟故意放出寶物的假消息,引那邪修入套,結果卻是他以一己之力斬殺六名元嬰、兩名化神和不計其數的金丹修士。
他蹣跚跛行離開,血跡隨衣擺、長劍淌了一路,上百名圍剿修士眼睜睜看著,無有一人敢循跡追絞。
陌奚知道他在找什麼。
黃螭血、重明尾、當康牙、九嬰丹……
只要是傳說之中可以生死人肉白骨、召回亡魂的東西,哪怕只是些荒誕不經的道聽途說,他都不顧一切地四處尋覓。
陌奚沒有再去找他,和琮瀧門其他修士不同,那個男人不需要他動手就已經廢了。
若殺他,反而是給了他解脫。
不承想,一切竟真的重來。
不管是沈枋庭收集的那些破爛起作用了也好,還是茯芍背後的黃玉之力也罷,他們都重活了一次。
先是他,而後是沈枋庭。
和他不同,沈枋庭不僅覺醒了上一世的記憶,也帶來了上一世的修為。
茯芍死後,沈枋庭劍走偏鋒、墜入邪道,修煉時毫無顧忌,實力因此暴漲,已勝過了那時的陌奚。
這便是茯芍看不出白燭問題的緣故,也是陌奚這幾日心神不寧的原因。
繼承上一世修為的沈枋庭不可小覷,何況在秘境之中,茯芍對他屢有反應。
他和沈枋庭都相繼回憶起了上一世,那麼茯芍呢……
或許很快,她也會想起。
不記得前世的茯芍尚且和沈枋庭藕斷絲連。
當察覺到沈枋庭潛入蛇宮、接近茯芍時,陌奚無可抑制地戾氣橫生。
已死之人,就該爛在墳冢里。
千百年來,陌奚從不相信任何人、任何妖,唯有他自己的蛇毒才可信賴。
患得患失之中,他動起了給茯芍種毒的心思。
但且不說茯芍願不願意,即便那毒真的種下了,也不過是治標不治本的雞肋而已。
「殺了吧。」陌奚撫過蛇姬不盈一握的腰肢,忍下沸騰的陰鷙,溫和開口,「留著總歸是個禍患。」
「殺了它,白燭要怎麼辦呢?」茯芍勸道,「夫君,且等等吧,它總有露出破綻的一日。有我們一起盯著,想來不會出什麼亂子。」
陌奚不語。
茯芍偏首,蛇信觸碰著他側臉上的銀花。
「說實話,我不在乎它。」她搭上陌奚的手背,擔憂地凝睇他,「夫君、姐姐,我更擔心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