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書上報的軍中雜事繁多,但更多的是來自梧都的情報,說是定安侯近日總在朝堂上提起婚約一事,看來也是坐不住了。
蠟燭越燒越短,他本已無心去理會楚晏。但偏偏文書里夾雜了一封姜國密探的信,他拆開,上面說徐錦逢在御前屢次上書要接回楚晏,但被駁回,前陣子楚毓還在大殿上賜了一把劍給他。
一個個的,都只會讓人不快。
他瞥了一眼楚晏,才發現後者並沒有聽他的話,先行睡下,反而是在榻邊靜坐。
也難為他這麼良久都沒弄出一點聲響。
他收起這些信件,走過去,目光落在楚晏被折起的袖邊。
「折起來不冷麼?」他說罷,伸手去幫他撇下來,卻觸及那袖口的松綠。
他的手一頓,撤回來。
楚晏的臉上仍舊平淡,並沒有因為他的動作驚慌,見他要躺上來,也只是不著痕跡地讓了讓。
「睡吧。」顧長寧往裡一躺,甩了一床被子過來。
楚晏才動了起來,吹了燈,寬衣躺下。
次日,顧長寧起來時,卻楚晏已然不在身邊了,他立即起身。
「殿下,怎麼了?」墨岩聽到帳中動靜,立刻進來,問。
「楚晏呢?」他坐起來,匆匆披上外袍。
墨岩愣了片刻,搭手替他整理衣袍,又系上那掛著同心佩的宮絛,道:「殿下您忘了?您昨日讓楚晏殿下幹活來著,所以楚晏殿下一早就起來了。」
「他去做什麼活了?」
「回殿下,他去...劈柴了...」
第二十一章 在意
楚晏換了身窄袖的衣裳,一早上將廚房需要的木柴劈完,手已經酸得很了,平日劈柴的活似乎是趙仁與使團其他隨員幾個人幹的,他一個人,做起來確實有些力不從心。
「那邊的!去打兩桶水!」
廚房的人頤指氣使地放過來兩隻木桶,又朝他翻了個白眼才走開。
楚晏提過木桶,雖然路上清了積雪,但前日下了雨,一結冰滑得很,提兩個空桶還好,水滿時,就步履維艱了。
他小心翼翼地來回了三趟,才打滿了這兩桶水,中間差點摔了,好在反應快,穩住了腳下。
打完水送去廚房,又被叫去餵馬,再之後是浣衣。
這些雜活從前三年也曾多多少少跟著紅蕊做過一些,那時還有腳銬,行動多有不便,紅蕊也不怎麼肯讓他親力親為。但也幸虧有之前的經驗,做起來才不覺得無從上手。
他抱著衣簍回來,手被冰冷的河水凍得通紅,縮在袖口裡。
「楚晏哥哥。」面前的人攔路而出,叫住他。
他光是垂眸看到腕間兩隻金鐲便知曉是誰,也不再抬頭,只頓首,道:「謝公子有何事?」
「你這些還習慣嗎?」謝北軒過來扶他,碰到他冰涼的手又立刻縮了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