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岩跑過來扶起他,「殿下!您受傷了!」
「找到楚晏了嗎?」他忍著肩上的劇痛,只問。
「找到了找到了,您走後,楚晏殿下便獨自從西南側回來了,現在正在帳中等您呢,您走得太快,屬下沒能追上稟報,害殿下受了傷,還請殿下責罰。」墨岩扯下衣擺,給他的傷口緊緊紮起來,以免失血。
他聞言,只揮開墨岩的手,走出矮林,策馬趕回了營地。
他先是去地牢里取了一副鐵銬,才扶著門走進中軍帳,楚晏就在燭光中坐著,灰撲撲的臉上沒有什麼神采。
看到他渾身是血,楚晏的眸光也只是微微跳動。
他驟覺釋然,苦澀地扯了扯嘴角,走到楚晏身前蹲下。
「你去哪兒了?」他的聲音稍稍有些虛弱,雖然傷口已經止住了血,但還是疼得厲害。
楚晏垂眸看著他肩頭的傷,「我說我被人丟在林子裡,你信嗎?」
他拽掉楚晏劃破的鞋襪,將鐵銬扣在他的腳踝,又親自拽了拽,測試是否牢固。最後攢眉輕蔑一笑,「你覺得呢?」
「你有什麼瞞著我的嗎?」楚晏不答反問,彎身替他擦了擦臉邊的血漬。
他抓住楚晏的手,攥緊,痛心疾首地道:「沒有,倒是你,又有多少實話呢?」
楚晏看著他,有一瞬間似乎回到了從前相伴的時候,透過雙目,一切便在不言之中。但如今他們四目相對,只互相猜不透對方的心思。
「三年前父皇讓我服毒,以換你周全,之後三年我被囚於東宮,也是戴著這樣的腳銬,更不曾有過那些風流韻事,與徐錦逢只是故友,並非你我兩心相通。」
他聽了楚晏這突兀的解釋,只是啞然地笑了笑,望著他腳踝上的鐵銬,問:「三年鐐銬,為何一點痕跡沒有呢?」
「楚源怕我日見傷痕而覺憂心,所以送了潤痕膏,但來時路上,被盜匪劫去了。」
「楚晏,如今你的謊真是一個比一個荒唐,我一個字都不會再信。」他悽然搖頭,鬆開了楚晏的手,那沾滿血腥的手也從他肩頭滑落。
他乏乏起身,方才一路只全心惦念楚晏的安危,強撐著奔馳回來,但此時一旦卸下了緊張的狀態,失血之後的眩暈感就立刻趁虛而入,讓他差點不穩,只能扶著書案,往門外挪步。
楚晏的眸光黯淡下去,聲音也有些不穩,「若我真要死了,你也不信嗎?」
「等你真的死了,再來問吧。」
帳外的天色已經和墨分不出兩樣,見不到一點星光和月色,看來明日又將大雪。
